的人物。
“哎呀呀!”太宰治大叫地试图向旁边躲闪。但是春日部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是极致了的快。和曾经小学鸡互啄的程度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尽管太宰治想到了春日部在过去大多数的情况中都会藏拙,但是这种程度果然还是太犯规了。
不过在他试图躲闪的下一秒,春日部的影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春日部的指间就抚摸上了太宰的头顶。
太宰治顿住了。“非得用这种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吗?”他不满地嘟囔。
“抱歉。”望进那双沉静的蓝眼睛中,那里难得流露出一缕温情。“祝好梦。”
是建立在欺瞒和算计上的感情,但是难以否认,共同打游戏的时光、山洞中相互取暖的时光、第一次完全被看破的感受……这一切依旧是极度愉快的回忆,会被永远保留在春日部的记忆里,也只会保留在春日部的记忆里。
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春日部发动了术式——记忆炸弹。
太宰治在等待着未知的来临。
但是——
无事发生。
太宰治依旧瞪着他无辜透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春日部,眼中在传达出有形的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吗。
沉重到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中间蔓延,太宰治甚至又把自己的脑袋往春日部手中蹭了蹭,软软的头发轻轻地蹭着春日部的掌心,带来微痒而软绵的触感。
但是这样没有一点点中了术式而昏迷倾向的太宰治让春日部如同看到了面前的人突然变成怪兽一样,向来连离别与死亡都无法激起他半分波澜的蓝眼睛惊愕地瞪大了。
指间在颤抖,是被咒力背弃的颤抖。
春日部愣愣地看向指间,离开太宰治的头顶,那里又能够感受到咒力流动的力量。他突然回想起之前断崖上他拉住坠落的太宰治时咒力停滞而造成的扭伤。当时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他将炸弹放在橘田身上的缘故。可现在看来,那时的疏忽竟成为了他倒向失败的最重要的石子——太宰治不仅仅能够免疫异能力,更能够完全免疫他的术式。
无法将能力作用在太宰治身上意味着无法将自己从太宰治记忆里抹去,意味着从此以后,他的生活中所有的平庸的普通、所有无趣的美好都因此消散殆尽,不仅仅因为他的异常被人知晓,更因为知晓他异常之人是一个在横滨黑暗世界中掀起过腥风血雨的黑手党。
如同镜面破碎一般,春日部心中美好宁静的景象碎裂成了一块又一块,残阳越过他的指间,只留下了血液一样的红色;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阴影中又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一切家中本应该和温馨挂钩的场面,都被扭曲成了古怪的诡异。
春日部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也无法阻挡视觉中陡然出现的大片妖艳的血泊。
太宰治错愕地注视着春日部的动作。浓重到令人窒息的痛苦和悲伤被太宰治感受到了,其中还有更加令人绝望的茫然。
“和……和光酱……”太宰治不知所措了,面前的人如同在一瞬间被敲开了表层的硬壳,内在的柔软和情感被毫无保留地、强制性地、硬生生地暴露在面前,而太宰治甚至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难道这就是和光酱对平静的生活扭曲的执念吗。
远远地在阴影中,春日部停止了颤抖,他慢慢地放下了其中一只挡在眼睛前面的手,幽蓝的眸子中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刹那间,面对远古神明或者是洪荒巨兽的恐惧化作潮涌,完全吞噬了被他凝视的人。
太宰治感受到了一股战栗,是一种惶恐和喜悦结合的战栗。
但他只是微笑地张开手臂,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是圣光打在他的脸上,带着做梦一般轻飘飘的语气:“如果能够让和光酱幸福的话,也请拜托满足我对最大的愿望吧。让我从腐朽的世界中醒过来吧,和光酱。”
春日部跌跌撞撞地向太宰治走去。太宰治顺从地闭上了眼,几乎是全心全意地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是死亡吗?他听到自己的心在雀跃。
只是确实有点对不起和光酱呢。太宰治知道春日部绝对不是那种残忍无情的人,只是仿佛有无形的大手,将他产生的情感掩盖,但是那种浓郁到足矣引起火山喷发的情感,终究无法被永远埋在尘土下。说到底和光酱不过是一个温柔到极致自己还不自知的人。除开维持平静生活的执念外,尽他最大可能地解决目之所及的一切苦难。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呢……
太宰治闭上眼,在黑暗中等待死亡女神的亲吻。
但是只能感觉到有一只手粗暴地将他拎出门,等到他反应过来时,春日部家的房门已经在太宰治身后重重地被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