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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到家,充裕的晚间生活,悠闲地完成了今日份锻炼,抱上一杯牛奶,春日部心平气和地躺在柔软的床上。
在没有什么事能阻止他婴儿一样的睡眠了。春日部拉上了灯,安安心心地合上了强撑着一天的双眼。
真是完美又平静的一天呐,终于可以久违的进入美好又香甜的睡眠了……
春日部抱着枕头蹭了蹭,打定主意要一觉睡到天亮,比婴儿的睡梦更加甜美,
直到——
“砰——嘣——”
一声剧烈的爆炸在寂静的夜晚炸响,如同惊雷复苏万物,瞬间住宅区每家每户的主人都被惊醒了,人头攒动着相互交流情况。
依旧有隆隆的爆炸余韵在耳边回响,春日部生无可恋地睁开了眼,最后变成了忍无可忍的起床气和难以抑制的暴躁。
【毁灭吧,世界。我只想睡觉罢了。】
他走到窗边,居高临下俯视街上的情况。
街道已经变成了战场,喷射而出的火光,雨点似的“噼噼啪啪”炸响的枪声,叫喊声、呼救声、惨叫声,一切都让本该夜深人静的居住区变成了人间地狱。
春日部注意到对面楼上的灯光亮起又猝然熄灭了。弱小又无助的普通人在这样的炼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极力不要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下,在瑟瑟发抖中祈祷黑夜过去,白日的到临,但唯有天亮后的一片涂炭在诉说着神从来不会聆听信徒的呼唤。
烦躁平静下来了,春日部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街道上的惨剧。
【两拨黑手党的人在火拼。】春日部透过皎洁的月光照亮的人间的情形,默默分析,【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这片住宅区和任何黑手党都无利益相关,并且临近政府也不应该有人会选择在这里撒野。是我有遗漏掉的情报吗?】
春日部能够从知晓的情报中分析出各个较大的黑手党组织的行为模式,并且预测黑手党们的行动。而这座房子,是他精心挑选的能最能支持他平静生活的住宅了。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如同倒放电影那样,他的记忆闪过了昨天经历的一切细节。他的思绪回闪过昨日回家途中突然发疯的汽车,远处莫名出现的骚乱,巷中欺凌弱者的不良,他的记忆又走过了迟迟没有来到超市的织田,还有进入家门前感受到的街区的暗潮涌动。
春日部的眼中一道光芒闪过,不过很快就又归于黑暗。
春日部的目光投向了窗边,转了一圈又射向了门口。
唯有远方的枪声还在继续,在静默的房间中,只剩下春日部轻微的呼吸声,随着时间,越来越轻柔,仿佛要隐匿于空气中。
他只是面色平静的站在窗前。
这或许是一种试探,又或许是一种逼迫。但无论如何,他都应该等待,等待一个难题,又或是一个答案。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得到最后取得胜利的钥匙的,他都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春日部无比肯定:只要是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就算是神明阻止也无法阻碍他通向目标的道路。
但是,现在他需要做的全部就是等待。等待鱼儿咬钩,又或是猛兽入穴。
屋外的交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平息了,空气中残留着惊惶的气息,还有诡异的死寂。
“哒,哒,哒……”
万籁无声的时刻,一阵敲门声轻轻地响了起来,如同水滴落在石头上那种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春日部的眼神瞬间收敛了全部情绪,只剩下悠长的隧道一样的黝黑。他慢慢地站起身,慢腾腾地挪动过去,仿佛是在最后估量是否应该打开这扇通向未知的大门。
敲门声还在执着地响起,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愈发微弱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夭折。
春日部的手摸上了门把手,一向古波不惊的眼神中有了轻轻的起伏。然后,他的脸上挂上了微微惊惶的、夹杂了不耐烦的面具,慢慢地拉开了门。
是出乎春日部几千种设想预料之外的,门口站着的只有一个看上去单薄又虚弱的少年。
“站着”这个词显然是高看他的状态了,不如说他只是勉强依偎在门板上。随着门慢慢向里拉开,那个浑身沾满血迹的纤细的少年失去了依靠,再无立足的力量,他晃晃悠悠地虚弱地倒向春日部。
鸢色的眼睛一瞬间和春日部的蓝眼睛对上了,这是春日部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是溺水者放任自己淹没在水中,却还要对世界怀有最后一丝期待的眼神,是满怀窒息的痛苦、沉沦的悲哀,却还有一道无法掩盖的目光最深处微弱光芒的目光。
春日部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打开门出现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几乎是不带任何思考的,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个黑发少年无力地倒在他手上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