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我之前的计划生效了一半的关系,黑塔的力量确实减弱了不少,但你们仍没有找出破坏它的方法,对吗?”
面对书未厌的反问,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默然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鼠鼠随即提议道,“按照先前的经验,即使是畸变后出现意识混乱的向导,也应该是可以交流的,所以,我想先直接和这位污染区主人……或者某种意义上的另一个‘自己’谈谈。”
说着,她又看向自己的向导,确认道:“你能帮我创造和她交流的机会吗,伊坦?”
“我试试看,如果是现在已经被削弱了不少的教皇,我应该有办法让她产生动摇。”
在认真地回复完哨兵后,猫猫也不再耽搁,睁着一双闪着金光的绿色猫眼,用尽全力瞪向了不远处的‘黑塔’。
在那双猫眼的注视下,‘黑塔’身上原本不断移动、收缩着的尖刺,便忽然被集体定在了原地,整座塔身也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
书未厌趁机尝试沟通道:“我们刚才的对话,你也应该都听到了吧?现在,我们可以互相谈谈了吗?”
【……你是想劝我改邪归正吗?真可笑。因为我和你有着相同的身份,所以你就打算不追究我之前的所有行为,和我握手言和吗?你这样双标,还好意思装什么‘正义使者’?】
“不,我并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只是……”冷不丁听到‘系统’的声音,鼠鼠也不禁有些语无伦次。
尽管是她主动发起的‘沟通请求’,但她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就有回应啊!
好在某座黑塔正沉浸在激动的情绪中,自顾自将对话进行了下去:【是啊,你当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你明明知道向导一旦畸变后,就再无恢复的可能了,却还是想让我安然接受死亡的命运,你怎么能伪善到这种地步?而且,是什么给了你能够说服我的自信,你不是都知道我们是不同的个体了吗?】
听着教皇的怒吼声,鼠鼠却反而冷静了下来:“不,我既不想说服你,也不想让你在安心中死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让你乖乖接受现实,以清醒的意识接受你应得的惩罚而已。”
【什么叫‘清醒的意识’?你真的确定自己比我更清醒吗?你明明知道这个世界一开始就不是真实的,只是某位孤僻少女利用课余时间的创作而已,可你却将它视作了自己的故乡,甚至把它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这难道不荒谬吗?】
“我不明白,”面对教皇的强词夺理,鼠鼠都感到有些疑惑了,“那位创造了我们的‘神明’不是明确说过,祂只是借用了‘书未厌’的作品作为蓝本,来让机器自动创造这个世界而已。无论是哪个世界,不是都一样真实吗?你这样……自我欺骗下去真的好吗?”
……在一阵明显的沉默过后,教皇的声音似乎更加激动了:【但即便如此,我们也同样都是被设计好的存在,不是吗?我在诞生之初,就注定是这个世界的‘恶’,所以也永远没办法和像你这样的‘善’一样,在这个世界中获得幸福,这样难道就公平吗?】
“不,”鼠鼠立即反驳道,“我们的命运,根本就不是什么注定好的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心中是存在恶念的;而你的心中,或许也有过善念,就比如……当你在养育朱利安神父时,你心中真的没有产生过丝毫的喜爱、丝毫的希望对方‘幸福’的心情吗?”
“我们是人,不是什么被设计好的程式,尽管身份特别,我们也是两个完整的、有自由意志的人,我们完全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说着,又慢慢放缓了语气,柔声道,“我知道,这几百年来,你都被禁锢在自己的精神体中,过得异常痛苦,我也知道自己没法准确体会你的心情,但我希望你能尝试着放下执念,和这个世界达成和解……”
【不,你闭嘴!】教皇更加激烈地抗议道,【你明明只是另一个‘我’,凭什么这样对我说教,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怜悯我?可怜的蝼蚁啊,怜悯怜悯你自己吧!一直在欺骗自己的是你才对!】
【你明明知道这个世界的来历如此荒诞可笑,明明知道我们只是帮助‘书未厌’实现愿望的工具,可你却依旧执迷不悟,把自己和周围人都看得无比重要,还打算在这里和我谈论什么‘自由意志’,你真的不觉得这样很可悲吗?】
在鼠鼠进一步反驳前,那道猫猫专属的、温柔又充满力量的声音也忽然传入了脑海中:【书书,你没事吧?】
“无须担心,我没事,”书未厌毫不犹豫地回道,“伊坦,你忘了先前在我的精神图景中,你都和我说过什么吗?听了那样的话后,我又怎么可能还会被这种无聊的说辞动摇呢?”
“而且,”她边说边看向了身前的‘黑塔’,“现在‘有事’的好像不是我,反而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