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妹妹难得的露出了乖巧的一面,亚瑟也感觉心情平复了不少。他随即伸出手,打算像平常那样摸摸妹妹的头,但在看到那头和记忆里的女子一样雪白的长发时,他突然感到心头一紧,原本伸出去的手掌也停顿在了半空中。
莉莉丝见状,主动伸出双手,握住了亚瑟的手掌,随后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哥哥,你还有我呢,我一直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这回,亚瑟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他用另一根不断颤抖着的手臂轻轻搂住了妹妹,同时在心中默念:“妈妈,你放心,我没有替你原谅过他,从来没有。”
*
两天前,莎多米尔大公府正门。
一位黑发黑眼,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站在飞艇前,朝着盛装打扮的女儿伸出了手:“好了,莱拉,既然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这次,不要再做让我失望的事了。”
“是,父亲。”莱拉握住大公的手,顺从地和他一起登上了前往皇城的飞艇。
也许是为了防止她再做什么“小动作”,即便是在飞艇上,大公也依旧以“希望能再陪女儿一段时间”的名义,寸步不离地待在了她的房间里。
莱拉无奈,只得端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扮演着一位端庄的准新娘。
随着飞艇慢慢地接近了皇城,她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或许这一次,她不由悲观地想,她是真的躲不过这名为婚姻的囚笼了。
她当然不会害怕未婚夫本人,毕竟,那位太子虽说只是在觊觎她的美貌,但好歹也是对她言听计从的。
甚至,即便她上次直接药晕了瓦洛尔,他在醒来后,也没有对自己展露过丝毫的怀疑。他不仅轻易地就相信了她“因为和莉莉丝抢夺宝石而受伤了”的说辞,还在其他提出质疑的贵族们面前,主动为她做了辩护。
她同样不会害怕亚瑟和莉莉丝,她相信,她和同伴们能打赢他们一次,就能打赢他们第二次。
但众所周知的是,皇室的真正主人,是那位强大又暴戾的老皇帝。只要奥古斯都一日不死,她和太子都只会是任他操控的傀儡。
而她甚至都不能确定对方的真实想法,她之前的行为……从皇室的角度看,就相当于协助平民袭击皇子皇女、同时帮助帝国的叛徒逍遥法外,她不信莉莉丝会替自己隐瞒这些,也不信老皇帝自己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为什么,他却依旧让她当着这个准太子妃,甚至还主动帮忙在贵族间掩饰了自己的“罪行”呢?她其实也明白,如果不是老皇帝亲自隐瞒了莉莉丝的伤势,没人会相信她们之间只是在争抢宝石而已……
就算老皇帝丝毫不在意伊坦的去向,难道他也不在意皇室的权威吗?还是说,因为她将来会成为皇后,会比那两位“没有那么重要”的皇子公主,更加能代表皇室的门面,所以宣传她的实力更加有利可图呢?
但无论皇帝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对那位来说,她这位新来的太子妃,也根本就不可能逃出这座由他亲手编织的囚笼。
先不说她根本就不愿意再把同伴们牵扯进来,即使她的同伴们真的都回到了她身边,面对皇帝本人,他们应该也不会有任何胜算。
而且,皇宫这座维持了数百年的笼牢,又哪是打败一个人就能打破的呢?她听说,现任卡莱皇帝也是靠着在自相残杀的“游戏”中,杀害了所有的兄弟姐妹,这才坐到了现在的位置上。她和同伴们所面对的无形的敌人,可能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庞大。
她这一生,真的还有可能追寻到她从小一直渴望的自由吗?她本应是在大海中自由遨游的鲨鱼,可如今却要面临被困于枯井之中的命运……
就在莱拉“胡思乱想”间,她突然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视线正从身后紧紧地盯着自己。
为了避免被父亲看出真实的情绪,她只得闭上眼睛开始假寐。而她的思绪,也在黑暗中慢慢地飘荡回了童年时代。
她记得,自己在大约只有五六岁的时候,就按照帝国的法律,被送去了聚集着所有贵族向导的向导学院,并被告知自己需要一直在那里待到成年。
那时,她并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哭闹,因为对她来说,大公府也不过是另一个更小的笼子,不管她身在何处,都不会有真正的自由。
学院生活中,反而是和同龄人间的相处,更加让她感到无法适应。对她来说,学院里的课程都异常无趣,比起学习礼仪和插花,她更想一边作着诗,一边驾驶着飞行器在天空中翱翔,而其他孩子们感兴趣的事情,对她来说也几乎是一种折磨。
除了她自身表现出来的孤僻外,大多数中小贵族家的孩子,也碍于身份而不敢主动接近她,这也加剧了她在学院中孤零零的处境。
同届生中,也有一个女孩和她同样孤独。但和她不同的是,那女孩的孤独纯粹是因为傲慢,因为这届的小向导们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