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只是一个小点,楚声忆没想到它裂开的速度会这么快。
不安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他问老人:“是不是缝隙裂开得越大就需要越多的血,会不会等到一个月之后我一个人的血已经不够满足它了……”
老人却说:“只要是你的血,多大的裂缝都能满足。”
他的血……特殊在哪?
天空岛一个独立的庞大的世界,居然会依赖他的血。
林淮希用尽全力,在抵达边缘的前一刻挣脱了束缚,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就好像是这个梦境在保护她,一旦逃离了它的掌控,所有的痛都需要林淮希自己来承受了。
血迹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原本浅绿色的连衣裙,此时已经半片鲜红。
迈着踉踉跄跄的步伐,林淮希终于从边缘走回了原点,楚声忆还站在那,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林淮希朝他走过去,还没走到他面前就浑身虚软倒在地上,她努力睁开眼,想要继续向他靠近。
可上眼皮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没力气抬起。
她在梦里闭上了眼,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现实。
伤痕的痛感依旧存在,林淮希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背,细腻光滑、温热软润。没有丝毫受过伤的痕迹,只是不停地在出汗。
楚声忆侧身抱住她,手指划过背后每一道伤痕存在过的地方,一吻落在她出汗的额头上。
“还疼吗?”
林淮希回抱他,把脸贴着他的胸口摇头,“不疼了,只在梦里会疼。”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没说清楚,否定了上句话:“不对,是只有我摆脱梦的束缚后才会疼。”
楚声忆的手不停在她的后背游走抚摸,原本冒出的冷汗都已经被他擦干净了。
“下次别抵抗了,好不好,太疼了。”
林淮希在他的怀里笑起来,“你怎么知道很疼,其实也还好。”
“我看见了,看见伤口流出的血和倒在地上的你,我心疼。”
他不敢再去回忆那时的场景,林淮希浅绿色的长裙上沾满鲜红的血水,即便周围漆黑,浓郁的血腥味还是让他无法转移注意力。
翠碧的草地也被染红,雾水被血珠代替,一颗一颗滴落在草间。
林淮希却浑然不觉,她痛到晕眩,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穿过那片迷雾对楚声忆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离开梦的束缚后还对迷雾有没有抵抗的能力,不知道是不是只要抱着她就能安稳穿过去,走到边缘。
她也不敢问,真相会不会太过残忍,残忍到她无法接受。
今天是除夕,就算裹在被子里也还是逃不过冷空气的追捕,林淮希收回自己已经飘得很远的思绪。
她问楚声忆:“你冷吗?”
那片雾里,你带我回来,冷吗?
看见我倒下,浑身都是冰冷的鲜血,你冷吗?
楚声忆把她肩膀处的被子又掖紧了些,把人紧紧搂在身前,挡住所有可能钻进冷气的缝隙。
“这样抱着你,我一点都不冷。”
林淮希不想睡觉了,她开始害怕自己的梦境,原先,她觉得那是和天空岛唯一的连接,也是思念唯一寄存地,但现在她开始害怕,开始恐惧进入这个可怕的梦,那里根本不是真实的天空岛,不是她的家。
即便是星辰再亮,也不是那个给予她快乐的地方。
从梦里醒来得很早,才八点,陈静像是掐好了点给林淮希打来电话,刚和楚声忆聊完,那台手机就叮当响个不停。
林淮希不耐烦地坐起来,披着自己的毛绒外套,揪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接电话。
“淮希啊,今天回来吃年夜饭别忘了,一年到头忙个工作把家都忘了,多久没回来了……”
一接电话就是一顿输出,陈静根本没有给林淮希插嘴的机会。
其实她对时间已经没了太多感触,今天是除夕,听上去很特殊,但真正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日子,林淮希不太在意这些。
老一辈的人倒是挺在意的,他们心里,除夕是要吃团圆饭的。
等到陈静说完,林淮希看了眼自己旁边还躺着的楚声忆,“妈,你介意我多带个人回来吗?”
她一句话就攻破了陈静前面所有的炮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时而会传来稀碎的说话声,应该是陈静和林意州在讨论些什么。
等稀碎的声音停下,林淮希才终于从电话里得到回应,“是不是我上次去你家里见到的那个?”
“嗯。”
肯定之后,又传来稀碎的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