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肯定是疯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檀金才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 包括那些细节,慢慢都从脑子里涌上来,连她身上过敏的红痕已经好得差不多, 某些地方的掌印也化得七七八八。
发生什么事, 沈立境肯定都知道。
但他没说。
檀金从饭碗里抬头,静静看他给她倒水的背影。
沈立境看起来很平和,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对自我的控制力向来远远超过于她,很多时候她所看到的, 只不过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她现在还不清楚吗?沈立境默默发疯的样子, 她不是没见过。
毕竟他天下第一能忍。
“怎么了?”沈立境回过头, 对上她的目光, 看出来她的思忖打量, 他笑了笑,把水递过去,“盯着我下饭?”
檀金没回答, 目光又垂下去, 拿起水杯默默喝了一口。
沈立境在她面前坐下。
他早饭没吃什么, 看起来是胃口不太好, 不过……看着檀金有胃口他就很欣慰。
大概养孩子的乐趣就在这里, 他现在也有点找到身为daddy的自觉和自我感悟了。
希望她有一个不错且有食欲的胃。
于是就这样陪着她吃这顿早餐,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等她吃完, 沈立境才说:“今天有点事, 我要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
檀金目光瞬间担忧起来,沈立境摇摇头,笑着安抚道:“不是身体上的问题。”
他这么一说,檀金就懂了。
她犹豫了几秒,担忧还是担忧, 也只低头“嗯”了一声。
其余什么没说。
沈立境吃过早饭就出发了,留檀金一个人。
手机一直在响,是她在不停地收到消息。
几乎都是江奕川发来的。
表白没有还得到回复,这件事很重要,但江奕川没催这个,他在真心实意向檀金道歉,他回去反思过了——昨天他表白的话是不是说错了时候。
他太着急了,起码应该在她挂掉电话之后。
不应该口不择言在长辈面前说这个,肯定给她造成了麻烦。
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在餐厅门口,沈立境看过来的眼神。
简直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檀金看着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忍不住叹气。
昨天匆匆离开,拒绝的话都没有认真说,起码像他们两个这种关系,不是一句单纯的不答应就可以解释的。
她只能先给江奕川回消息,说她现在平安,让他不要担心。
其他的,之后再约。
檀金:「昨天饭都没吃上,下次有时间我请你,一定补回来。」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收起来。
免打扰模式。
檀金在客厅一个人坐了会儿,抬头看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就过去半个小时,她想着,起身往书房走。
进了书房,她坐在书桌后,沈立境的位置,目光在桌子上缓慢扫过一遍。
沈立境很爱干净,桌子上东西永远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眼过去,桌上的东西完全收入眼底。
她回想起来,昨天晚上,她看到他面前摆着一本笔记本。
他盯着看了很久。
她过来时,他就把笔记本合上,收起来了。
会放在哪里呢?
檀金目光挪向下面抽屉。
上次翻沈立境东西,就被逮了个正着,现在他不在家,应该不会吧?
檀金忐忑地把抽屉打开。
里面果然放着一本笔记本。
黑色的软皮封面,微微发旧,看起来有些年岁,檀金在心里安慰自己,身为女朋友,翻一翻看一看应该没关系,顶多再被打几下嘛——
檀金深吸一口气,打开。
映入眼帘是沈立境的字迹。
这是……他写给Vincent的。
第一页第一句话落笔在十年前,他第一次知晓另一个自己的存在,带着忐忑的,彷徨不安的心情写下这些话语。
「如果你愿意的话,请告知我你是谁,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和平共处,合作共赢,这至少是目前最有效的解决方式。」
之后几年,上面陆陆续续有出现一些对话。
更神奇的事情檀金都见识过了,字迹不太相同这种也就没那么奇怪,他们通过笔记本进行交流,甚至商讨关于工作上的事,决策方向的选择。
一个言辞犀利,一个委婉温和。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虽然如此,但从对话看,相处还算平和,至少没有出现真正的矛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