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金, 听我说。”沈立境很有耐心的语气, 他手掌轻轻抚摸过她的头,“一开始欺骗了你, 这是我的问题, 是我不对。”
“我这个人,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那些事情,金金知道了是不是?”
他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却还在微微笑着, 极为艰难地说出这个事实。
“我生病了。”
檀金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沈立境,他主动把他最脆弱的地方摆到她面前,甚至剖开这颗心,说出这句话,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
这种时候了,他手掌揉了揉她脑袋,甚至在缓解她的不安。
“我只是想知道,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我」——”他顿了下。
“有没有让你哭过?”
檀金终于反应过来,沈立境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
她眨眨眼,犹豫问:“您……怎么知道的?”
她现在很想把自己脑袋埋进沙子里。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立境这样问,那就是知道她在瞒着他了,但不清楚其中细节。
她摇摇头:“没、没有。”
沈立境一眼就看出来。
她说谎了。
他始终保持着微笑,这笑容只让他看起来更脆弱:“是你们的秘密,不能告诉我是不是?”
他轻声:“那就算了。”
檀金心瞬间跟着揪起来,她连忙摇头,着急解释:“不是,没有秘密。”
“只是我担心您,才没有跟您说的。”
檀金哪里见得沈立境这样,一向运筹帷幄的人,说这话好像把自己归类成等着临幸的外室——很怪异不恰当的形容,但檀金当时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于是顾不上丢脸,话到嘴边都说了出来。
“我搬过来和您住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檀金说,“但后来我也花了很久时间才确定,我想,您不告诉我肯定是不愿意我知道,所以也没敢和您说。”
她满脸急切,说:“您……另一个您,只是更严厉一点,说话更直白,其他……也对我很好的。”
檀金在努力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可能想到那位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她脸颊红了,胸口呼呼出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乱七八糟,不知道有没有说明白,但现在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
就算有眼泪,也只是她自己的问题。
沈立境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泛起细微的苦涩。
是脸红的事,让金金脸红的事。
他其实猜到了,关于他们之间的相处。
沈立境没再继续问。
他平和地看着檀金,过了许久,他笑笑,低低道:“来让我抱会儿……好吗?”
他朝她张开手。
檀金听话,像个猫儿一样钻进了他怀里。
他手臂收紧,把她圈在怀里,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低头用下巴顶住她头顶,一个完全温暖的,占有的拥抱。
他闭上眼,感受怀里人的温度,味道,感受她的存在。
想通过这个拥抱确认点什么。
他就这样抱了很久,檀金也乖乖的没动。
直到不知道过去多久,她甚至有点要喘不上来气,才小心戳了戳他手心,轻轻喊他:“沈立境。”
“嗯。”他答应,放开她,顺势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指头,嘴角一抹很浅的笑意,然后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金金,我想明白了。”.
“对了,您想明白什么了?”
吃饭时,檀金才问沈立境这个问题。
从楼上下来到吃饭这段时间,沈立境状态看起来还可以,这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檀金早就准备好了药,亲手倒了水守着他吃了。
午饭也是她特地跟阿姨说的,熬了点小米粥,蒸了蛋羹,她也和他一起吃。
这个时间,快算上是吃晚饭了。
于是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的尴尬。
沈立境没有追问她更多,但他又知道这件事,这个事实的存在让檀金一向厚厚的脸皮终于变薄了,她一句话也没说,只低着头认真喝粥。
檀金心里慌张极了。
沈立境没有吃多少,他胃口不佳,可能因为生病,吃过一小碗之后,就放下了碗筷。
他静静注视着坐在他面前进食的檀金。
檀金感受到他的目光,终于忍不住,她找话题,问出这句。
“我想明白什么……”沈立境轻轻复述她的话,顿了顿强调,“很重要的事。”
檀金咽下嘴里这一口,好奇地看着他。
沈立境说:“金金,我昨天一整晚到现在,经历过大病一场,终于知道了,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