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回答问题……daddy的乖宝。”
求求了,别总要不停地问她问题,不要总挑战她的极限。
她现在像是开得了口的样子吗?
她现在只剩“呜呜”.
沈立境醒来时,檀金正躺在床上熟睡。
外面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了眼时间,现在晚上八点刚过。
他原本是在回沈家的路上,意识断层得很突然,等他再醒来,就已经过去大半天,在家中,自己的卧室里。
他还穿着早上出门时那套衣服,没有换过。
他一向衣着端正,行为体面,衣物向来熨烫妥帖,此时衬衫上却有不少的褶皱,像被来回摩擦过,西装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隐约能闻到一些味道。
他自己的味道,金金的味道。
还有——他口袋里放着的帕子。
他有随身携带帕子的习惯,放在他的大衣口袋里,也总是保持干净的,而现在帕子上洇着一片湿意。
他手指轻轻碰了碰。
稍许熟悉的触感,微微发黏,他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
沈立境胸口紧得发闷。
但显然,还不止于此。
房间四处都很乱,特别是床尾,床单胡乱缩在一起,故意不去整理一样,让人一眼看出来,那一块被跪过,时间还不短——因为有膝盖压下的微微凹陷。
轻易可以想到这痕迹是怎么造成的,那是怎样的画面。
眼前这些,这些无一不彰显对他的挑衅。
沈立境很清楚。
床上的人睡得很熟,额边发丝贴在脸颊上,看起来出了不少汗,本来因为过敏皮肤就泛红,现在大概是被闷的,脸颊也泛着微微红意。
沈立境沉着脸,去换了一套睡衣。
换下来的衣服看来不能要了,打包起来,明天拿去扔掉。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行为——连衣物都完全保持完整。
他简直难以置信。
怎样的脑回路才有这种意图。
不过手帕还是被他拿出来。
他看着帕子,犹豫了会儿,拉开衣柜下面的第二个抽屉,把它放了进去。
然后他才又回到卧室。
沈立境安静的坐在床边。
他垂眼看着她。
接着发现,金金还哭过。
脸颊上几道浅浅的泪痕,哪怕闭着眼睛,也看出来微微红肿,包括枕头上,泪水洇开的痕迹。
他指腹轻轻擦了擦。
胸口的这股憋闷已经到了让他没办法喘息的地步。
哪怕他没有记忆,也并不妨碍他从所有蛛丝马迹里知晓到事情发生的全部,他最了解他,一向有这样强的观察能力。
床上的人眉心微微蹙起,嘴里含糊念叨着什么,沈立境没听清楚,他又俯身去听。
“金金。”他温柔地喊她,“怎么了?”
“daddy……”她无意识地在喊。
已经不在乎她喊的是谁,他神色也是柔和的,靠近温声答应:“是我在。”
她说话声太模糊,沈立境要再靠近,耳廓被扑上一层热气——
“疼,您揉一揉。”
沈立境目光缩了缩,而后打量过去。
他不太确定,或者说,是不敢去确定。
过去两分钟,他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一角。
然后,他看到在一片雪白上,很明显的掌印。
两边都有,数量不少。
沈立境抬起手,手指张开,在灯光下微微弯曲。
那些掌印,和他的手掌大小完全契合.
深夜,只有书房亮着灯。
檀金睡了好几个小时,终于醒过来,她口渴得不得了,正好床头柜上就放着一杯水,她捧起来,仰头把一整杯都喝得干干净净。
拖鞋摆正在床边,她最方便穿到的位置。
可能因为睡得太久,可能别的原因,她脑袋昏昏沉沉,分不清白天黑夜,更不知道现在几时几分,下楼之后,沿着光亮的地方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男人正坐在书桌后,身上睡衣干净妥帖,没有一丝褶皱。
他面前放着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是打开的,里面原本只有钢笔写下的字,而现在多了新的字迹,是用红笔写下的。
和他的字迹有细节上的出入。
沈立境反反复复看这几行字已经十分钟。
「你知道我的,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最后谁是赢家还说不定。」
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收到确切的回复。
他终于不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