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金正在喝果汁,是刚刚榨的,芒果和橙子,酸酸甜甜的, 正合她胃口。
她舔了下嘴角水渍,忍不住好奇问:“您还没告诉我,您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她知道沈立境一向聪明,但她现在很担心的一点就是,他究竟是通过什么蛛丝马迹猜到了,还是他的记忆告诉他的。
“你爸爸。”沈立境说了三个字。
檀金歪歪头:“啊?”
沈立境于是说起那天在她家里,檀望岳跟他说的那些话。
这是让他怀疑的开端。
檀金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自己又谨慎地咽回去,现在这个情形,她很怕自己问错话。
她在想什么,沈立境一清二楚。
“想问我是怎么确定的?”沈立境替她问出口。
檀金只敢点头,很小的“嗯”了一声。
中间也并没有隔多久时间,她只能理解成,是他在发烧的时候把脑子烧坏了。
沈立境看向她:“金金你确定,你真的可以很好分辨出来吗?”
檀金懵了。
她用了两秒理解他说的这句话,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你你你——”她瞪大眼睛,脑子拼命开始回想。
就是在同一天的晚上,他洗完澡出来那时候。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好端端洗个澡,怎么就变了一个人,但当时她根本没有多留心眼,天真的以为是自己还没有研究到位。
只能把这一切归结成——万事皆有可能。
“那天晚上,一直都是您?”檀金问出这句话都觉得自己愚蠢,她咬住嘴唇,继续回想,那天在伪装的他面前,她都做了些什么。
从做咖啡起就不对了吧,毕竟谁才是喝咖啡的那个呀。
她现在不仅后背发凉,手脚也发凉。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一条鲫鱼,被放在烤板上,本来只煎了其中一面,现在另一面也被翻过来炙烤,两面不讨好,两面都完蛋。
不是啊,沈立境怎么可以这样。
除了羞耻外,还又气又恼,但在事实面前,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闷闷地叹出一口气。
沈立境手指在杯子上逐渐捏紧,他缓慢开口:“金金,你不知道,我简直嫉妒得快要疯掉。”
所有情绪里,最先到来的,就是愤怒和嫉妒。
极度的愤怒冲昏他的头脑,百般气恼之下,他甚至有了想伤害自己身体的念头。
因为伤害到她的那个始作俑者,归根结底都是他,他是一切的根源,深深的愧疚之下,他产生了极端的念头。
不过冷静下来,他不会那么做。
他擅长管理自己的情绪,同样也擅长管理自己的人生。
檀金看着他,心脏小小揪了下,她小声说:“那您当天晚上就发烧了……”
沈立境垂眼,目光挪开:“发烧是因为自责。”
或者可以理解为,他深深的无力感。
檀金眨眨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完全可以对沈立境那时候的想法感同身受,他这样道德感强的人,得知事情的真相后,肯定会有很多的愧疚,自责,以及感觉自己被背叛。
他当时得多难受多痛苦,发烧那一整晚,都很不好受吧。
但这真的不是她的本意。
檀金喃喃道:“是我害您发烧了呀……对不起……我本来是想帮您的。”
“我知道,金金是想帮我。”沈立境从来不想把任何愧疚感加到她身上,他并不崇尚任何的愧疚教育,这不是一种值得提倡的方式。
“你没有害我发烧,也不用说对不起。”沈立境温和地笑笑,“你这样只会让我反思自己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
檀金揪着自己衣服,继续向他坦白,她有偷偷查这些,还去见了心理咨询师的这些事,所有的事,都不要再瞒着他了。
“原来还偷偷做了这么多呀。”沈立境夸赞地看着她,眼里是感激的神色,顿了顿,他低声道,“金金,我也一直有在看医生。”
十年前,事情逐渐脱离他掌控,他被家人步步逼迫,被人设陷阱,几乎走到绝路,那样的情况下,他开始发现自己出现异常。
当他真正确定了事情的原因后,他没有逃避,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心理医生。
这十年里,他不间断地在进行心理治疗。
前几年其实已经大有好转,大概因为公司情况稳定下来,去治疗的次数也开始变少。
直到——
沈立境话停下,他看向檀金。
檀金指指自己:“因为我?”
沈立境点头:“遇见你之后,我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做一件事。”
“克制。”
正因为他的克制,一再忍耐,才让他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