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谦良这个人一向奉行严厉教育,他把子女和妻子都完全视作自己的所有物,完全的大男子主义。
沈立境当初不顾他的反对,裁撤了公司一大批老人,开发新项目,风险投资,承受着来自未知市场的巨大压力,用了两年时间,才把岌岌可危的公司重新盘活起来。
沈谦良一边斥责他这样冒险的行为,一边带着病体插手其中——他无法完全信任儿子。
从小就是如此,他眼里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
逼迫儿子成为他的傀儡,万事按照他的意愿,事到如今,又开始顾及可笑的兄弟感情。
当初二叔能做出那些事,他难道就顾念什么是兄弟感情了吗?
沈立境只听着父亲说,一言不发。
要不是母亲再三请求,让他今年除夕回家吃饭,否则他今天是不会回来的。
常云清楚儿子的性格,他平日言行冷淡却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这些年和家里有所分歧,但最终他也妥协,毕竟他还是姓沈,是他们夫妻唯一的儿子,他到底在乎亲情。
常云苦口婆心,让他听他父亲的。
人生病了性情有变,不比生病之前,再说现在身体不好,又是要命的心脏病,这个病最不能生气。
眼前的父亲和母亲在用父母的恩情和威严在向他进行一场无形的围攻,这个家,仿佛只有他是外人。
沈立境温和地笑笑。
他抬起头望过去,神色平和:“父亲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把你那什么芯片科技的项目停了,我说了别碰那些。”沈谦良冷着脸斥道,“过两天和你二叔吃个饭,拟定一下合同。”
沈立境没回答,他垂着眼盯着会儿桌面,然后放下筷子,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
沈立境从洗手间出来,已经过去十分钟。
沈谦良板着脸,还在斥责沈立境的行为,他现在翅膀硬了,忘了当初教育他的那些,忘了他到底还是要靠这个家,不要不知天高地厚。
“您说得很对。”沈立境径直坐到沈谦良对面,后背靠到座椅,抬眼看过去,眼神微微压下,一股强烈的气势和威严席卷到整个空间。
“当初您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只知道骂我废物。”他说,“您心里其实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沈谦良神色愤怒,他却只是淡淡扫过,眼神里足够的俯瞰姿态。
“没有我,您现在未必能好好坐在这里。”
“沈立境!”沈谦良一拍桌子,怒目而视,他从没想过他竟然能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常云赶紧去拉他,又给儿子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了。
他对父亲的盛怒毫无反应。
此时他就像一个局外之人,完全脱离于现状之外,眼神冷漠毫无情绪。
“你的东西,我从来不屑要。”他现在连尊敬都全无,看眼前人气得胸廓起伏急促,他像看陌生人。
他眼里盛起一抹冷漠的笑意,缓缓道:“再说——生我的人是你吗?”
只付出了一颗精/子,就当自己有生养恩情。
“混账!”沈谦良扬起,手里几欲抄东西来揍人,找不到趁手的,他胸口又开始绞痛,捂着胸口怒目而视,大有恨不得掐死逆子的意思。
常云赶紧给他拿药,让他含在舌下。
今天立境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整个人性情大变,从前就算他心里不赞同,也不会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常云看他这样子,都觉得陌生。
连父亲发病他都毫无反应。
他站起来,拿了外套要离开。
转身走到门口,他停住,冷漠评价道:“生意场上的事,成败靠本事……你这一家简直和你一样,鼠目寸光,百无一用,愚不可及。”
暴怒的声音甚至来不及传过来。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檀望岳是在大年初二听说了沈立境和他父亲吵架的事。
他是听沈家人转述,但也不敢相信,那些话能是沈立境说出来的。
说实话,他想象不出他是以怎样的态度和语气那样说。
他就算再不满他父亲的做法,至少会维持表面的体面,不会当场撕破脸。
这事八成是真的没错,檀望岳想,他可能需要重新纠正一下他对沈立境的认识了。
他这个人,恐怕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
大人的事,当然不会随便传给小孩子听,檀望岳没和檀金说。
看她最近心情还不错,新年第一天就给自己漂漂亮亮化了妆,穿了他给买的新衣服,出门拍了不少照片。
“谈恋爱了?”檀望岳忍不住问。
“啊?”檀金警惕地看向爸爸,“怎么这么问?”
可不是嘛,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