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猜测这里是谁的手笔, 沈立境还是Vincent的,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人常住, 东西的使用痕迹非常少。
应该是他之前工作忙的时候常不回家,在这里更方便休息吧。
男人进来后就脱下外套,拿玻璃杯倒了一杯水, 脊背陷进深黑色沙发中, 双腿交叠, 喝了口水后, 他指尖松松扣着玻璃杯, 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一双幽暗的眼睛像一张慢慢收拢的网, 让檀金心头不由自主发紧, 周围空气也在逐渐变得稀薄。
他是在等她回答。
关于他刚刚的那个问题。
审视一样又近乎鼓励的目光,等她说话,说说从那本书里到底学到了什么。
檀金站在他面前,双腿隐隐发软,在他这样的无形的压迫下, 她根本半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来。
销毁确实销毁了,但也没有销毁得那么干净,里面内容是看到了的。
她脑子聪明,记性也好,书上的内容哪怕再晦涩难懂,她基本上扫一遍也可以大致记住。
所以她当然知道,书里都写了什么。
手中玻璃杯安静得没有一丝晃动,他也在耐心等她回答问题,就这样几分钟的沉默,把檀金可供呼吸的空气抽空到几近窒息。
“我只是好奇。”檀金试图向他解释,“真的已经销毁了。”
“是嘛?”他淡淡应了声,没在乎她说的销毁不销毁之类,只是道,“我也很好奇。”
他不会像沈立境那样进行所谓的道德品行教育,反而对她这样有探索精神的行为有所赞赏,愿意学都是乖孩子,应该夸赞。
况且——
“金金,你喜欢被夸赞……对吗?”
他更像人性的阴暗面,不撒谎不掩饰,鄙弃任何道貌岸然的行为,从不介意把糟糕的那一面摆出来给对方看。
人性从来如此。
包容人有隐秘的喜好,有释放压力的方式,允许人存在强烈的渴望,欲/念。
他是如此,她也是。
他放下杯子,示意她靠近一点。
“对吗?”
他再次询问。
他需要听到她的回答。
檀金点头,“嗯”了一声。
她脸颊开始微微发烫,是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连嘴唇也变得干干的。
“真听话。”他低声夸她,原本沉敛不动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伸手捏住她下巴,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看了会儿。
“好像小狗。”
他用这样的形容,让檀金莫名觉得很羞耻,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滴血到耳后,他压着眼色继续盯着她,伸手揽过,拉她到腿上坐下。
“说一句像小狗脸怎么就红成这样?金金,是很喜欢被当做小狗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点强制意味,“当我的小狗也没那么简单……知道该喊我什么吗?”
檀金张了张嘴,看他脸色平静,但明显感觉到他结实的大腿在变得滚烫,西装裤也更紧绷起来,对他的问题脑子里一瞬间有了答案,话已经到嘴边,但她说不出来。
他于是直接戳穿她的心思:“不是很想喊我daddy吗?”
明明自己有爸爸,还很喜欢待在他身边,喜欢被他当做女儿养,听到他夸一句脸就脸红腿软,怕是巴不得他真的能把她生出来吧。
“金金,叫daddy。”他再次命令。
在脑子里盘桓了很多次的想法,现在被他直白地戳穿,既是逼迫又是引导,被他这样盯着心脏像在震动发麻,檀金期期艾艾地出声:“daddy。”
他神色淡淡,答应道:“嗯。”
他一只手放在她腰上,比起她现在微微发抖的身体,他看起来冷静极了,在身体控制力这方面,他不知道比她强上多少倍。
尽管檀金见过他失控的瞬间,但那也不是完全,还是有所收敛的,她应该能想象到,他如果完全失控,那会很可怕。
毕竟身形上就有绝对压制力。
像是嫌这样还不够,他慢条斯理开口。
“你以为他没想过吗?沈立境那家伙,真的有过希望你是他女儿的念头。”
“他在有这样念头的时候,还选择和你在一起,心里早就默认了自己是畜生,是禽兽。”
他恶劣地说道:“比起他来,我可善良多了。”
他是存心要摧毁沈立境在她心里的形象,让她知道他不见得就有多好。
要当禽兽就一起,别显得只有他才是。
檀金没反驳。
哪怕明知道他这是一套挑拨离间的诡辩理论。
她现在已经学乖了,他喜欢乖孩子,和他对着来对她是没有好处的。
女孩子眼睛红红的,湿湿的,像被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