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平和下来之后,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她不知道这种不安感来自哪里,就是有种打心底里有的恐惧。
这是第二次见到Vincent,从他的话语里,檀金猜测到,他应该也拥有沈立境的记忆,或者说在他没有出现时也一直在某个角落看着。
但沈立境没有关于他的记忆。
书上说人格也分主人格和副人格,沈立境是主人格这毋庸置疑,毕竟Vincent是十年前才出现的,回推过去,正好是他家庭和公司出现巨大变故的时期,之后几年他一直沉寂在他身体里,几乎没再出现。
直到最近。
所以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到最近副人格又出现?
最近对他来说是有什么不同吗?
他们变化的契机又是什么?
檀金从信息碎片里拼凑出这些,也仅仅是真相的冰山一角,依旧还有很多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她想,有些事可能得问她爸爸。
思考着这些,檀金好不容易睡着。
到后半夜,突然被疼醒。
肚子上传来绞痛,按着像是胃这块,疼痛涌上来像潮水,一阵又一阵,很快檀金就疼得满头大汗,在床上打滚。
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好不容易从床头摸到手机,按开屏幕一看,竟然才凌晨三点。
檀金心里在想,捱一捱到早上,也就三个小时,说不定等下慢慢就好了。
今天也没乱吃东西,早上和晚上都是在家里吃,中午和江奕川在外面是吃了一顿,但她基本上没动什么,只有那杯果蔬汁被她喝完了。
檀金只能猜测,是不是她最近吃东西不规律,总是饿一顿饱一顿。
听说这样也伤胃。
她手指握成拳头,紧紧拽着被子。
身上睡衣甚至被汗浸湿,檀金心里有种自己抗不过去这次的感觉——她记得客厅药箱里有药。
她于是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找药吃。
打开门都轻轻的,不敢发出动静,在门内停了十几秒,确定外面没有人,才敢从房间出来。
灯也不开,就摸黑到客厅,药箱放在茶几下面,一摸就可以轻松够到的地方,檀金慢慢挪过去,把药箱拿出来。
借着窗户口一点微弱的光,她努力辨别药盒上的字,看到胃药简直像抓到救命稻草,也不管那么多,抠了一粒出来,水甚至都不倒一杯,直接把药丸往嘴里送。
“药也能乱吃?”冷淡斥责的声音传来,身边一盏落地灯亮起,檀金用了两秒的时间辨别这个声线。
顾不得想那么多,接下来就是一阵更加的疼痛袭来,她张口要说的话也又咽回去,只能按住肚子。
额头豆大的汗珠滚下来。
他胸口沉沉地落下一口气,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痛为什么不讲?”
看这样子,也不知道痛了多久,怕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痛,出来随便找了药就要吃,痛成这样了,硬是一声没吭。
晚上没睡,一直在书房处理工作,他听力一向敏锐,外面窸窣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怎么?因为是我才不想讲,宁愿自己忍着。”毕竟她喜欢的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沈立境,而不是像他这样控制欲强又恶劣的人。
“不是的。”檀金小声反驳,她疼得五官都皱到一起了,没敢吭声,只是委屈地摇摇头。
她只是想到,现在很晚了,而他工作了很久,好不容易休息下,她不想打扰他。
和他是谁没关系的。
但她现在没有力气解释更多。
小姑娘蜷缩在那里像只淋了雨的小狗,咬着牙一点声响都没了,他看向她手捂住的方向,沉默了两秒,放平了声音问她:“胃不舒服?”
没记得她胃有什么毛病,平时都活蹦乱跳气血十足,现在奄奄成这样子。
他拿上外套:“走,去医院。”
他径直决定,俯身把人捞起来,用毯子裹上,带人上车。
附近就有一家医院,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这个点急诊人少,到了之后,医生简单检查了下,给她开了几瓶点滴。
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以前也没这方面既往史,吃的东西也正常,所以大概是情绪性的胃痉挛。
情绪性。
通俗解释的话,就是说太紧张了,紧张到痛成这样。
胃毕竟是人体情绪的反应器官,神经失调引起的胃酸分泌过多,连身体都因此产生痛觉反应,要是长久这样下去也危险。
她出了不少汗,所以医生给她开了瓶补液的,还有护胃的,另外加了一点点解痉止痛的药,但最主要的,还是要靠自己情绪缓和下来。
医生说的话,檀金都认真听着,她其实这时候已经好了一点,一路上身边人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下了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