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今天不回来吃饭,晚餐给小姐您准备一碗鸡汤米线好不好?”
阿姨今天中午开始熬的鸡汤,味道鲜着呢,用来做一晚米线,别提有多好吃。
檀金现在对吃的丝毫不感兴趣,她随口答应。
她放下东西,到书房门口,正要推门进去,又犹豫地停住动作。
进沈立境书房要经过同意的。
但进去看一看也没关系吧,以前又不是没进去看过,只要不动他东西就好了,应该没关系。
檀金这样安慰自己。
来书房有原因,是她记得上次来这里看到书架上有一部分关于心理学的书,当时还疑惑,不知道沈立境为什么会看那些书。
现在想起来,她才有所察觉。
想仔细看看那些书。
书在书架的一角,占据小部分位置,檀金很快就找到了。
随便拿了一本,翻了翻,果然——是关于分离性身份障碍的。
这些书甚至比她在图书馆看的那些更加专业,讲述的更加细致深入,在这类书籍中,有相当一部分在讲述如何进行治疗,或者应该说,如何存活。
檀金第一次接触到这些,巨大的信息量像洪水一样灌进她的脑子里,她一向聪明,生涩难懂的知识也可以很快理解,但现在理解到这些文字,她只觉得心脏发闷,像一块浸满了水的毛毯塞在里面,压得沉甸甸。
最里面压着本书,看起来有点旧,檀金伸手时,鬼使神差拿了出来。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笔迹——「你是谁?」
檀金盯着这几个字。
她当然认得,这是沈立境的字迹。
她字写得很漂亮,檀金还拿过他以前的笔记本,他几年前的字跟现在比有一点细微的差距,檀金临摹过,所以能分辨。
这上面是他几年前的字了。
檀金手捏着书页,正要往后翻,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怎么?想查我?”
檀金后背僵硬,她如遭雷击。
身体里的水被瞬间抽干一样,喉咙干得冒烟,她艰难地回过头,果然看到一张毫无情绪的脸。
他眼里是仅浮在表面的笑意,冷淡的视线投过来,化成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她身上。
“想知道什么,不如直接问我?”他往前走了两步,到她面前,扫了眼她手里拿的书,“金金,我说过的,拿我东西要先经过我同意。”
檀金现在恨不得现在把手里的东西扔掉,正拿在手里她甚至不知道从何狡辩。
他一出现,还是威严感十足,在书桌后坐下,淡淡抬眼,朝她看过来。
“想知道就问我——他知道的事我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眼前是Vincent,檀金现在几乎能一眼分辨了。
他眉眼更冷冽,视线压得更沉,哪怕神色冷淡,整个人也是一种不可侵犯的气势。
檀金手已经放下,手指慢慢捏紧书,轻声开口:“真的会告诉我?”
他眼里有冷淡的笑意,但没说话。
檀金真问了:“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十年前。”他果然回答她。
檀金又问:“因为什么?”
他视线望向她手里的书:“为什么……没从书里学到吗?”
檀金察觉到他语气不对,赶紧乖乖把书放回原处,认真回答道:“书里说了很多,我也只懂了一点点。”
“为了逃离痛苦,为了让我承载痛苦。”对这些理论上的说法,他不可置否,说得轻描淡写。
“还为了让我替他完成他做不了的事。”
明明同一张脸,他眉眼总压着一股隐约的暴戾,和沈立境那种天然的温和完全不同。
“把第二排往左数第三第四本书拿过来。”Vincent从桌上拿起钢笔,他垂眼盯了两秒,发现这和他上次扔掉了那支一模一样。
沈立境还真是念旧,东西扔了也要再买支一模一样的回来。
檀金听话地去找书,她抱着它们,慢慢往书桌挪,边挪边偷偷观察他的神情。
她把书放下,抿了抿唇角,继续好奇:“那他……知道你吗?”
眼前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询问,求知欲很强,锲而不舍追问这些问题,存心要知道一个答案。
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淡声道:“你可真关心他。”
但他不说檀金也能猜到,沈立境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存在,他那么聪明,这么多年了,哪怕一点点不对劲他也能顺着发现端倪,毕竟那些记忆对他来说是断档的。
但不知道眼前这个出现的频次算不算高,檀金之前在他身边两年,基本一次没碰上过,但最近,和他在一起后,他出现的频率好像都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