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哭
象会是怎样的场合。

    刚刚才喝过一杯水的喉咙又变得口干舌燥,她往下咽,口腔里还剩下一点的水源,不够,根本不够。

    檀金又捧起手里的杯子,仰头往喉咙灌水。

    喝了两大口,胸口到喉咙燃烧的那股干燥才被浸润到一点点。

    完蛋真是完蛋。

    这样光天化日下,刚刚那瞬间,檀金都不敢再回想她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起,整个手掌结实有力……那样的场景。

    檀金往沙发那边走,一直到他面前停下。

    比他身上一贯有的味道更加冷冽,檀金吸了吸鼻子:“您喝酒了?”

    她嗅觉一向敏锐,特别是对熟悉的味道,更加能分辨,沈立境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不是很明显,可能就喝了一两杯。

    但檀金还是闻出来了。

    沈立境停了下,他看起来在回想,然后才说:“应该是。”

    应该是?

    檀金心想,他就喝一两杯酒,看起来也不像醉了,总不至于还断片不记得事。

    心里面的想法又乱到一块,一抹红色映入眼帘,檀金定睛去看,这才注意到沈立境手上有伤。

    在他手指虎口偏手心里的位置,有一道血痕,一直蔓延到手心里面去,鲜血已经干结,看起来受伤后都没有处理过。

    檀金眉心皱起来,担忧道:“怎么还受伤了?”

    沈立境靠着沙发,因为已经没感觉到痛,以至于他忘了手上的伤没有处理,他眉眼化得柔和了些,低低道:“没关系,就是划到了。”

    檀金才不听他说那些敷衍的话,她转身已经去抽屉里找药箱。

    这几天她也给自己换药,药箱拿得很熟练,她提着箱子在沈立境旁边坐下。

    “我给您处理一下。”

    檀金目不转睛盯着他伤口,没等沈立境说话,她已经拿了碘伏和棉签出来,然后试图来握他的手指。

    沈立境自然地把手抽离,他摊开手掌,颇为无奈地叹口气。

    算了,处理个伤口而已。

    他手掌宽大,手指修长匀称,摊开手掌后,才清晰看到这伤痕的走向,从虎口到手心,一根手指那么长的距离,有部分伤得很深,伤口也很宽。

    一股紧意从心脏蔓延到手指,手指微微发抖,立即自己控制住,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伤的很重啊……这怎么回事?”

    他做事一向沉稳,万事妥当,因为疏忽或者意外而受伤这种事,在他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

    伤口最深的那块……周围血痂都在空气里氧化变黑了。

    她自己受伤也没这么难过,一向犟到不肯轻易掉眼泪,想到他肯定很疼,于是轻轻松松红了眼眶。

    檀金抬眼,微红的眼眶就这样落入沈立境眼底。

    女孩子是心疼的神色,实实在在的心疼。

    “我受伤,你哭什么?”隔着镜片,沈立境的眼神隐晦不明,语气却是放缓的,一如既往的温和,难道有了点探究心,再次追问,“哭什么?”

    檀金手上棉签从周围往里面转,她垂眼,眼角落了一丝倔强,呢喃道:“我说了您又不爱听。”

    因为眼睛红了,牵扯到别的地方,睫毛微颤,甚至连鼻尖都红得很可爱……沈立境在这一瞬间竟然有这样的想法。

    他在心里确认这个词,是可爱。

    他很少真的会喜欢点什么,或者对什么事觉得感兴趣,他的心和平常人不一样,这一块永远都浸在冰窖里,是生冷的,硬得砸不开。

    而她是春天树枝上蓬勃生长的嫩芽,青葱鲜嫩,用她的生命力去滋养着藤蔓,密密麻麻地生长,试图将冰窖包裹起来。

    是这样的感觉。

    枝丫生长的感觉。

    沈立境胸膛里呼吸沉下,于是语气不自觉变得轻柔:“好了,我没事……自己把眼泪擦擦。”

    檀金没说话,只顾着把伤口给他处理干净,用纱布仔细绕了一圈,细心包扎好。

    也算是自己亲手雕琢的玉,和别人不一样,至少她有她的特别,沈立境看着她耐心的动作,从她红红的眼睛和鼻尖里察觉到了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心疼。

    她在心疼他。

    沈立境深深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檀金再次抬眼,用她带着心疼的,微红的眼睛和他对视。

    她像一只在掠食的小兽,用热烈的,却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他,目光紧紧锁住,试图用眼神来告诉他,他在自己心里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对视是男女之间除接吻外最亲密的调情。

    这几年里,沈立境慎重地把控住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更多时候他在工作,她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学习,偶尔不懂的向他请教,沈立境只是目光看过来,为她解答,连身体都不会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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