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今日的装扮,是十足的摩登女郎风范。她穿着一袭清爽的淡蓝色无袖连衣裙,裙长及膝,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窄皮质腰带。脚上是一双白色低跟的浅口皮鞋,露出纤细的脚踝。短发修剪得利落,戴着一顶米白色的钩编帽。
这身打扮既时尚又适宜夏季。
两人沿着渐渐亮起霓虹的街道慢慢走着,交谈几句,多是关于最近看过的书和电影。熏很注意不触及情感或任何可能引发压力的话题,只聊些轻松趣闻。
他今日也穿得相对休闲,一身米白色的亚麻西装,未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第一颗纽扣。
暑气在傍晚时分仍未散去,椿手里的甜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乳白色的奶油沿着脆皮边缘淌下来。
走着走着,椿忽然感觉仿佛有视线黏在背上。她借着橱窗玻璃的反光观察身后,回头一瞥。
在后方不远处的巷口,有两个年轻男子的身影似乎正在互相推搡着,在她回头的瞬间迅速缩回了巷子的阴影里。
……是澄和吉田。
熏站在她身侧,正说着某位画家新展览,还在费尽心思地邀请椿有空一起去看展,话到一半却忽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在看什么?”熏也回头望去,巷口已空无一人。
“没什么,”椿转回头,继续吃着快融化完的甜筒,“好像看到一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
熏闻言,露出无奈的笑容:“那大概是我双胞胎弟弟,一条澄。我没特意提过吗?他……性子比较跳脱,不太着调。可能是我上次喝醉了在你楼下闹事的时候,被司机送回去,正巧被他撞见了。他追问之下知道了你的存在,大概是对你有些好奇吧。”
他看向椿,目光有些小心翼翼,“椿小姐放心他没有恶意,就是玩心重,好奇心过剩,总是拘不住性子。”
椿点点头,表示理解,并未将这个小插曲太放在心上。将最后一点甜筒脆皮放入口中,拍了拍手。
身后的巷子里,两条澄和他的死党吉田正背靠着墙壁。
吉田压低声音抱怨:“都说别跟太近,差点被发现了,你哥好像也察觉了。”
澄却有些心不在焉,刚才椿回头扫过的那一眼,隔着一段距离,在黄昏的光线下并不十分清晰,但他却心头莫名一跳。
“……看到了?”他喃喃道。
“肯定看到了啊,”吉田翻了个白眼,“走了走了,再跟下去你哥该发火了。”
澄“啧”了一声,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声不满的响声,终于不再坚持。两人从巷子另一头悄悄溜走,澄心里想着事,走得慢。
吉田抱怨他磨蹭,一个劲推他。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椿下班前接到熏打来的电话,说下班时会顺路给她带一些水馒头。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小,背景里有纸张翻动和隐隐的对话声,大概是他正夹在事务的缝隙里拨出这通电话。
椿应下了。
走出报社大楼,暑气扑面而来。
她抬眼望去,轿车旁的男子穿着奶油色条纹西装、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男子。
他与熏有着极为相似的五官轮廓,但气质迥异。看到椿,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站直身体,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哟椿小姐,下班啦?” 他语气熟稔得仿佛是老朋友,尾音里带着那种故意的拖腔。
椿走过去,目光扫过他手里提着的印有老铺标志的精致点心盒。
“一条……澄先生?”她确认道。
“对对对,是我。”澄将点心盒递过来,动作随意,“我哥临时有点急事被老爷子叫回本宅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怕椿小姐等,特意让我跑一趟送来。”
椿接过盒子,触手冰凉,确实是消暑的好东西:“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澄依旧笑着,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椿脸上身上打量着,似乎还有话要说,磨蹭着没离开。
椿看他一眼,直接道:“澄先生还有事?”
澄被她点破,也不尴尬,反而凑近一步,压低了些声音:“其实吧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好奇,顺便想给椿小姐提个醒。”
“提醒?”
“对啊。”澄摸了摸下巴,“我哥是一条家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将来的一条夫人就算不是出自公卿华族,也必定得是门当户对、能撑得起场面的世家小姐。椿小姐你嘛……听说是在报社工作?挺了不起的。不过跟我哥,恐怕不是那么合适。你说呢?”
椿听完没恼,反而轻轻挑了一下眉,那眉尾扬起时眼角也跟着弯了弯:“我不知道令兄是怎么向你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但我和你哥哥目前并没有在交往,今后也不会。所以关于这类问题,澄先生似乎操心得太早了。”
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