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眨了眨眼睛, 从回忆中抽离。

    廊下的炭火依旧散发着暖意,柚子酒的香气萦绕不散。

    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陶杯,低声道:“这么久的事了,都快忘记还酿过酒。回去后我们找找看,或许还有剩下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之后三人又随意用了些烤蔬菜和汤泉主人附赠的渍物小菜,杏子和阿冬到底对这个地方新奇,见椿已显倦意便快手快脚地收拾了杯盘,将烤架等物归置好,然后兴高采烈地相约去体验室内汤泉去了。

    廊下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将熄未熄的余温。

    椿独自倚着廊柱,望着院中那棵赤松和氤氲的温泉池水,冬日的天光正在一点点暗下去。

    之后她又将陶瓮里剩余的柚子酒慢慢饮尽。

    酸甜温润的液体滑入喉中,化作一股暖流渐渐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心口处更是热烘烘的。

    她今日穿着一件淡霞色的捻线绸和服,内衬柔软的白色襦袢,并未系太紧的腰带,衣襟微微松敞露出纤细的锁骨。

    酒意上涌, 加之汤泉的热气不断蒸腾,她只觉得面颊发烫,思绪也变得慵懒迟钝起来。

    庭院的门敞开着,从这个角度望去可以看见那棵赤松的剪影,汤泉池水氤氲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缭绕不散。

    她索性脱下了足袋,将和服的下摆稍稍提高,赤着脚,踩着冰凉光滑的卵石小径,走到汤泉旁一块被水汽润湿的平坦大石上坐下,然后她将整个小腿缓缓浸入温热的泉水中。

    整个庭院异常安静,只能听到温泉水轻微的流动声和自己因酒意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杏子和阿冬不在。

    闭着眼睛,用脚尖轻轻划动着池水,口中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婉转的歌舞伎谣曲的片段。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小会儿,她听到身后连接屋舍的拉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有细微的脚步声踏着廊下的木板,逐渐靠近。

    以为是杏子或阿冬忘了拿什么东西去而复返,椿并未回头,依旧闭着眼,带着些许慵懒的鼻音轻声问道:“怎么回来了?落了什么东西吗?”

    对方并没有回答。

    脚步声却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近直到来到她身后。

    随即一双微凉的手,带着室外沾染的寒气,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那手臂慢慢收紧,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几缕细软的发丝垂落,搔刮在她敏感的颈侧。

    椿倏地睁开了眼睛。

    也正是在这一刻,细碎的雪从灰绒般的夜空中飘落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如同撒下的盐粒,很快便密集起来,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庭院中的赤松、石灯笼、以及汤泉池边的一切。

    不是杏子,也不是阿冬。

    她没有回头,只是感受着腰间逐渐收紧的力道和身后有些紊乱的呼吸,轻声唤道:“辉夜?”

    背后的人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此刻天色已然全黑,雪落得愈发急了。

    这不是一个适合私下会面的场所,随时可能有人回来。

    但椿这会儿被酒意和温泉的热气蒸得浑身酥软,思绪迟缓,竟没有立刻挣开他。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感受着他鼻尖蹭过自己颈侧皮肤带来的痒意,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辉夜依旧没有说话,他似乎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低沉而激动的情绪里。

    他想问,想问那个笔记本,想问石川茂,想问她和那条看门狗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不敢问。

    他害怕一旦问出口,得到的又是她那种疏离的“你不愿意就算了”的搪塞。他现在甚至不敢再像以前那样,用生啊死啊什么的来表露忠心,怕会将她推得更远。

    于是他收紧了拥抱,撩开她披散在颈后的发丝,温热的唇瓣沿着她颈项的曲线,一路带着些微啃噬般地亲吻下去。

    被他这样又亲又嗅,颈间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椿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身体微微扭动,想要避开这过于亲昵的骚扰。

    “别闹……痒……”

    她的笑声和躲避让他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抬起头在她耳边,用那种带着黏稠情动和委屈的沙哑声音,一遍遍地唤着:“椿小姐……椿小姐……”

    椿被他唤得心尖发颤,终于缓缓转过头来。

    她的眼眸因酒意而显得水光潋滟,脸颊绯红,在雪光与灯光的交织下是美的。

    辉夜眨了眨眼睛,低头攫取了她微启的唇瓣。

    这是一个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体温迅速升高,隔着薄薄的衣衫熨烫着她的后背。

    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所席卷,酒意让她的抵抗意志变得薄弱,她开始生涩地回应他的吻,手臂不由自主地向后环住了他埋在她颈间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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