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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件同色系的袴。长发挽成简单的髻,以免妨碍动作。

    她跪坐着开始演示点茶流程,先是薄茶茶罐与茶杓的清理,接着用擦拭用具的绢布擦拭刷茶用的竹帚和茶碗。

    当她用茶杓从茶罐中舀出两勺碧绿的抹茶粉,投入温好的茶碗中时。目光落在茶碗内壁那温润的釉色上,心神却有些飘忽。

    她想起了小时候家里为她请的茶道老师,森村宗匠。

    森村老师是里千家流在关西一带颇负盛名的老师,据说在京都的几所大学和贵族女子学院都兼任讲师,甚至偶尔会被召去宫中为皇室成员讲解茶道精髓。

    专研至深的人,似乎总有些异于常人的执着与怪癖。森村老师便是如此,她对茶道仪轨的严谨到了苛刻的地步。

    从步法、坐姿、手持器物的角度等等,皆有严苛法度。

    当椿做错时,森村老师不会高声斥责,只会用那双眼睛淡淡扫她一眼,然后拿起一直放在身侧的那柄木尺。

    那木尺是用坚韧的桧木所制,约莫两指宽,边缘打磨得光滑。责罚时老师会示意她伸出手心,然后那木尺便带着风声落下。

    “啪。”

    声音清脆。

    一开始掌心只有被触碰的微麻,并无痛感。然而不过一两次呼吸的间隙,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便会猛地从接触点炸开,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一次她心里不知为何憋着一股无名火,接连在茶碗转动奉出的次数上出错,做坏的茶被森村老师面无表情地一遍遍示意倒掉。课程一直持续到将近傍晚,窗外天色都已昏沉,她才被允许结束。

    离开时整个人仿佛从内到外都被茶香浸透,连呼吸都带着抹茶的微苦气息,掌心更是红肿一片。

    那时朔还不叫成濑朔,雅子也还是她单纯的三味线老师。

    因为茶道课的拖延,她耽搁了后续的三味线课程。朔跑来茶室找她,他不敢打扰,就那样安静地跪在茶室门外的廊下,在渐起的晚风中等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当她拉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

    暮色四合,廊下的风灯尚未点亮,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他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急切地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下意识蜷起的手上,声音很轻地问:

    “痛吗?”

    该跟他说实情吗?

    本来是她自己要学的东西,学不好被老师责罚,说多了不过是丢脸,况且他年纪比她还小。但那一刻看着他的眼睛,心底那点委屈和疲惫仿佛找到了出口。

    她还是点了点头,“痛。”

    因为她挺喜欢他的。

    是那种少女时期朦胧好感与依赖,她想在他那里得到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与如今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淡漠疏离的气氛相比,几乎恍如隔世,如同上辈子模糊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窗外的秋雨似乎更密了些,敲打声愈发清晰,将椿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杂念摒除继续下一个步骤。执起茶釜的柄,将热水缓缓注入茶碗,水流控制得极好。

    这时,茶室的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是朔。

    他穿着一件深青灰色的家常和服,外面随意罩着件鼠色的羽织,头发似乎被廊外的雨气沾染,带着湿意。

    开门看见室内正在点茶的椿, 动作顿住了, 没有立刻进来, 也没有退出去。

    室内的灯光是柔和的纸灯罩散发出的暖黄光晕,与门外灰蒙蒙的、带着水汽的天光截然不同。

    那道由门外渗入的光线恰好形成一道狭长的光带,落在椿跪坐时并拢的、覆盖在袴下的膝盖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椿没有理会门口的动静,她用茶筅开始快速而有力地搅动茶汤, 手腕稳定, 茶汤表面逐渐泛起细密均匀的绿色泡沫。

    朔在门口静立了片刻,见她毫无反应,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然后轻轻拉上了纸门,隔绝了外界的雨声与冷意。

    没有靠近,他在离门不远不近的位置寻了一个蒲团, 安静地跪坐下来,如同许多年前那个傍晚他跪在门外等待时一样。

    茶室内,只剩下茶筅与茶碗边缘碰撞发出的声响, 以及室外那永不停歇般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对于朔的不请自来与沉默跪坐,椿心中是避之不及的。

    然而此刻若她强行起身离开,反倒显得自己气弱,仿佛被他扰乱了心神。

    于是,她决定沿用多年来最有效,也最伤人的方式。

    她无视他,就如同一直以来那样。

    她收敛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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