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晚上的,来驿站的这边的都是附近的学生,大家匆匆忙忙前来只是为了取快递,没心思观察别的,梁晟这句提醒反倒让很多人把目光移到尤羡的身上。
尤羡转身瞪了他一眼才走进驿站。
梁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从车上下来,在阴影里气定神闲地等着尤羡过来。
没过多久,尤羡就拉着小拖车过来了。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拉着小车走到车尾,看着已经把后备箱打开的梁晟,脸色半明半暗,问道:“礼物是球鞋还是轮椅?”
梁晟好心地解释道:“球鞋是四十码的。”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尤羡得穿四十五码的鞋,这双小很多的鞋显然不是为她准备的。
见她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凉爽,梁晟又补充道:“但轮椅的价格是球鞋的五倍。”
尤羡语气没有波澜地反问:“我应该感到高兴吗?”
梁晟:“我希望可以。”
回去的路上就不如之前那么活泼了,尤羡虽然还是坐在副驾驶上,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条银河。
梁晟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瞟了眼面无表情的尤羡,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了一点。
尤羡还是目视前方的雕塑状态,但是迅速地朝车门靠了靠。
“你生气了吗?”他斟酌着开口问。
尤羡本来不想和他说话,但是觉得自己一直沉默对他没有一点儿伤害,还是没忍住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梁晟诚实地说:“因为我给你买的礼物不是你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这个礼物,这轮椅是你球鞋的五倍呢。”尤羡斜眼看着他。
梁晟:“你想要就好。”
尤羡听到他的话,终于扭身认真地观察了下他的表情,由衷地问他:“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和人做过朋友?”
梁晟不明白友好的沟通最后为什么又变成了对他的攻击。
他想了想那轮椅的造型,是他精心挑选的,评论区的评价也都很用心,作为一种代步工具,其实也算合格了。
于是他罕见地富有耐心地向尤羡表达了选择这份礼物的原因。
鉴于他们两个没有请很长时间的假,等到上课时,以防万一可以坐轮椅过去。
尤羡:“嗯,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为什么不能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呢?”
梁晟:“首先,我现在能穿四十码的鞋子不至于太显眼,其次,我的假期比你长,不用下个礼拜去上学。”
尤羡:“……现在我心里真的有点儿不舒服了,我本科请假的的时候,导员没这么爽快的啊。”
等这国庆假期结束,她就是一个人上学了。
梁晟思索了下她不舒服的理由,不熟练地安慰道:“别担心,我会接送你的。”
尤羡长长地吁了口气,被他送轮椅的恼怒也没那么严重了,现在只觉得自己格外命苦。
“你不是很有钱吗?给我们课题组捐个百来万,我说不定就能无痛休学。”
多少真心话都是以玩笑的形式说出口的。
梁晟却没有她那样的高情商,直白地说:“不好意思,我的钱现在有用。”
“你这个人很没用。”尤羡学他拉着脸,不高兴。
回到家时,梁晟一个人抱着所有的快递,尤羡拿着钥匙,负责开门。
家里的灯还亮着,像他们刚才离开时那样。
尤羡不禁感慨:“我觉得这房子还是得有人住才行,你看现在多温馨,我第一次来就觉得这儿挺阴森的。”
梁晟把东西放在地上,去卫生间洗了把手,又戴上手套后,才来拆快递。
他的姿态如此专业,尤羡就把自己的快递也交给他来解决。
梁晟随手接过,严谨地问了一句:“没有什么隐私物品吧?”
尤羡本来觉得拆快递还挺无聊,听到他的话,骤然起了兴趣,她不讲究地坐在地上,好奇地问:“什么算隐私物品?”
梁晟面不改色地回答:“贴身衣物。”
“噢!原来是贴身衣物,我还以为是贴身衣物呢。”尤羡说话像智障,但并不幽默的梁晟在她说完后就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尤羡捕捉到其中的无语。
“等等,我发现你眼珠子有点点发绿。”尤羡靠近了点,“你能不能别眨眼?”
梁晟:“活人和死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但尤羡用两根手指做到了。
她仔细观察了下,发现的他的瞳孔边缘确实隐隐发绿,像戴了美瞳似的,颜色很丰富。
梁晟把她胳膊拍开,倒没有对她的冒犯生气,依旧一心一意地想快点把轮椅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