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闹翻
生得俊,瞧着像哪家的少爷。身上那件直裰料子极好,腰上还别着一把折扇。两个人走的时候,那公子还扶了娘子一把。”

    郑庸问不下去了。

    他青着脸转过身,往蒲香阁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暮色已经彻底落下来,街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站在街上,风微微地吹过来,吹得他衣袍翻动。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然后慢慢松开了。

    郑庸如图往日一般随便出来转了转,往回走去。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沈明珠屋里的灯亮着,窗纸上映出她纤细窈窕的侧影,长发披散,她似乎正在梳头,心情看上去十分愉悦,还能听见一两声低语。

    郑庸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有进去。

    而是转身去了前院,叫来自己的长随王福。

    “明日你替我办件事。”他低声道,“去蒲香阁打听一下,这几日都有哪些客人常去。不要声张,悄悄问。”

    王福是个机灵人,见主子脸色不对,不敢多问,只应了声“是”。

    第二日,郑庸照常去衙门当值。午后散班回来,王福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

    他关上门,压低声音道:“大人,小的打听清楚了。蒲香阁二楼有一间固定的雅座,常年被人包着。包座的人,是罗府的二公子,罗敬亭。”

    郑庸静静负手听着。

    “还有……”王福犹豫了一瞬,“小的还打听到,那间雅座的隔壁,前些日子被人也包了。”

    “姓沈?”

    “对。小的问了伙计,说是一位年轻娘子,每次来都只带一个丫鬟,从后门进。伙计说,她通常比罗公子早到半个时辰,等罗公子来了之后,两人便在一处。”

    郑庸书房里静了很久。

    王福都以为他不打算再问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忽然,郑庸开口了,声音平静:“明日,你去替我盯一个人。”

    “谁?”

    “罗敬亭。”

    王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变了变,低头应下。

    第三日午后,王福从外头回来,脸色很不好看。他关上门,附在郑庸耳边说了几句话。

    郑庸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你确定?”

    “小的亲眼看见的。夫人进了蒲香阁后门,罗公子过了两刻钟也进去了。小的在街对面守到天快黑,两人才前后脚出来。出来的时候,罗公子还替夫人理了理披风。”

    郑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说:

    “备马。”他说。

    沈明珠今日出门,照旧只带了杏儿,从角门出去,坐了轿子往蒲香阁去。

    王氏前两日的话她虽然听进去了几分,可心里到底放不下。

    罗敬亭托人又递了信来,说想见她,有话要说。她心里喜悦,犹豫了半日,到底还是出来了。

    二楼雅座里,罗敬亭已经等着了。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的衣裳,衣料上绣着银光浮动的竹叶纹,腰束一条玉色丝绦,通身清贵,一见她进来便迎上来,含笑握住她的手。

    “怎么才来?茶都凉了两盏了。”

    沈明珠嗔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在桌边坐下:“娘前两日训了我,说我出来的太勤了。我好不容易才寻了个由头出来。”

    “你那位夫君又不在家?”

    “他今日在衙门,要天黑才回。”

    罗敬亭在她对面坐下,替她斟了杯茶,目光温存地看着她。两人说了些闲话,又提到日后的事。

    沈明珠问了几回,一开始罗敬亭说的还有些模糊。

    到后头让她一嗔怪,罗敬亭便说他已经与家中提了,等沈家那边的事了了,便议论后事。

    沈明珠听了,心里又甜又酸,低着头羞羞怯怯没有说话。

    罗敬亭看了,心中更是痒痒,不由得伸了手……

    从沈府到蒲香阁,不过两条街的路,郑庸走了将近两刻钟。

    一路上他放空了头脑,好似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好了。

    路边的铺子一家一家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卖面的、打铁的、贩布的,吆喝声那么多,却都跟他没关系。

    他只觉得脚下的路比平日长好多。

    郑庸前脚刚出门,王氏后脚就得了信。

    “夫人,姑爷出门了!”孙嬷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一个人走的,没带长随,往南边去了!”

    王氏腾地站起来:“南边?蒲香阁可是在南边?”

    “是,正是那个方向!”

    王氏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郑庸去蒲香阁了。他必定是得了消息,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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