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睡醒时,身侧已经空了。
映仪想起早上萧衍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那时她迷迷糊糊的,只含糊应了一声,到底他说了什么,她还真不记得了。
不过多半也是公事——户部近来事多,新帝登基后百废待兴,萧衍有时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来,她也懒得多问多管。
见屋子里有动静了,丫鬟们也连忙进来伺候姑娘洗漱。
今日的早饭是一碗姜丝青菜瘦肉粥,几碟子爽口的小菜,粥熬得糯糯的,姜丝切得细细的,肉末也剁得碎碎的,闻着倒是香。
映仪舀了一小勺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股子油气直往鼻子里钻,胃里顿时又翻腾起来。
见状,知晴连忙叫人把粥撤下去,又重新换了清粥来,不由轻叹一声:“姑娘不吃点荤腥,这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此时映仪也有些生无可恋了:“我也饿得慌啊,可是我肚子里这个不许我过得太舒服了。
闻着肉味就想吐,吃口青菜也泛酸水,我这哪里是怀孩子,我这是修行呢。”
简单喝了几口小米粥之后,映仪又重新躺下了,叫丫鬟们各自去歇着。
外面刮着风,吹得窗纸簌簌地响,屋子里燃着地龙,暖烘烘的,映仪窝在小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小人书,也算是难得的惬意了。
待到快中午时,萧衍才回来。
而他手里,多了一个食盒。
打开来,里面只有一只白瓷碗,碗里盛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见状,映仪愣住了:“这是什么?”
萧衍将汤药端出来,放到小几上,语气没有什么起伏:“落胎药。”
映仪:“!!!”
她手中的小人书啪嗒一下落到了地上,书页摊开,正好翻到一半。
此刻映仪也有些语无伦次了:“落胎药?这……呃……你……”
萧衍神色很是认真:“我仔细想过了,你怀着这个孩子确实很受罪。
咱们还年轻,等以后做好准备了再要一个也不迟。
我也问过大夫了,月份越小打掉对身体伤害也越小,所以我让大夫开了一副温和的药。
映仪,若你想清楚了,那我便支持你的决定。
你才是生育孩子的那个人,所有的苦都是你受的,别人也分担不了。
所以,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你只需要在意你自己便够了。”
这话让映仪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她昨天晚上情绪有些崩溃,是说不想要孩子,可话虽说出来了,心里到底是迟疑的。
她害怕赵夫人失望,也害怕萧衍因此事有怨言——毕竟一个母亲,怎么能说出不要孩子这样的话来呢?
那未免也太不像个母亲了。
所以昨晚上那句话也是带着几分抱怨诉苦的气话。
映仪没想到,萧衍会当真了。
她沉默许久,过了好半晌,才试探道:“你真的不怪我?”
萧衍反问:“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那谁说得准——映仪心里暗自吐槽道。
她迟疑片刻,终究是下定了决心,毅然决然地端起了汤药,一仰头,咕咚咕咚地一饮而尽。
很快,宜和院便乱了起来。
消息也在第二日传进了宫里。
听到消息时,帝后正坐在一起吃早饭。
令仪手里那柄银筷“啪”地掉在地上,一脸震惊:“怎么会?前几日母亲来宫里,还说三妹妹这胎稳得很呢。
好端端的,怎么会滑胎呢?”
踏雪摇摇头:“说是早上三姑娘用过饭之后便腹痛不止……
三姑娘之前也是茶饭不思的,身子弱了些,月份又浅,想必是胎没坐稳。”
李越听着,没有说话,只扫了踏雪一眼,继续低头吃饭。
令仪此时也没有胃口了,皱眉道:“不知道三妹妹有多伤心才是。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呢,全家也都盼着这一个孩子呢。”
她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踏雪,你去库里取点补品,给家里送去。
叫三妹妹好生保重身体才是,不要忧思过度,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踏雪应了一声,随即退下。
此刻李越才搁下筷子,不紧不慢地道:“若是胎不稳,不该一早就查出来么?
怎么都快四个月了,突然滑胎了?
你妹妹好像也没怎么看大夫。”
令仪叹口气:“这谁说得准呢?
她第一次怀孕,偶有不适,估计就当是常理,没有细究,说不准这才耽搁了。”
李越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