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菀顿觉毛骨悚然,汗毛倒竖,揣着狂乱的心跳,慢慢起身,不安地背过手去。
对方不出声,白菀也不敢开口。她摸到袖中暗藏的发簪,默默攥紧,目光警惕地戒备着。
那白衣公子盯她一会,挪开视线,温文尔雅地揖礼,说道:“在下傅观尘,失礼。”
胸腔在剧烈跳动,白菀挡在床榻前,听到自己声音微微发抖:“你为何敢擅闯殿下的寝殿?出去!”
面对女子毫无威慑的申斥,傅观尘面色极淡,泰然自若,迈步靠近。
白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握着簪子的手下意识挥到身前,对着他,“大胆!来、来人——”
傅观尘垂眸看一眼簪子,又看向以羸弱身躯护着宁王的女子,平静地道:“王妃方才是在握着殿下的手?那是在作甚?”
白菀手腕一抖,嗓音发虚:“我、我摸殿下的手有些凉,给他暖一暖。”
傅观尘语气没甚起伏地“哦”一声,走到白菀身边。
他分明没有出手,可她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他斜着头,垂眸打量她。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人却弯下腰去,将宁王垂在外头的手拉起来。
白菀被他看得愈发心虚,宁王那只手是她方才情急之下一把扔开的,就悬在半空中,大抵是她甩开用了力气,磕到床边,手背微微泛红。
这位公子的眼神,仿佛在谴责她虐待宁王。
“我、我不小心……”
白菀涨红了脸,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边结结巴巴地辩解,一边转身,仍用簪子对着他。
这位新王妃的敌意与戒备似乎高得过头,反应也格外激动。
傅观尘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挨着榻沿坐下,将指尖搭在脉搏上。
白菀一愣,诧异地瞪大眼睛,“你是大夫?”
傅观尘头都未抬,惜字如金:“军医。”
原来是自己人。
也是,光天化日,堂堂王府,想来也不会有歹人敢这般光明正大走进来,是她才诊断出宁王中毒,草木皆兵了。
白菀神情讪讪,将簪子收起,“公子稍坐,我去叫人……”
说罢,像做过亏心事似得,忙不迭跑了。
脚步声渐远,傅观尘才慢慢蹙起眉。
他面色凝重,将宁王的手轻轻放下,动作到一半忽然顿住,思忖片刻,低头闻了闻宁王的手腕,上面残留着一丝女子香。
说是暖手,可指间并无味道,独手腕留有被触摸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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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看她,纯善简单,眼神干净,美得跟天仙似得,不像是会说谎、能藏得住事的人。”
墨夏守着药炉的火,迟疑地看向迟峻,“王妃人不错,咱们如此防备于她,我心有不安。”
迟峻抱剑靠柱,笑道:“怕什么,你给她下的是迷药,又不是毒药,还怕她莫名奇妙死了吗?”
说罢,眉头一紧,嘟囔道:“真死倒好,省得我动手。”
墨夏轻摇蒲扇,叹道:“你无凭无据,就说王妃是那边的眼线,主子若知道你这草率的老毛病犯了,指定还要罚你。”
迟峻脖子一梗,不服气道:“若非殿下的身子出了岔子,我哪会出此下策?那个王妃总是守着殿下,寸步不离,有她在旁碍事,咱们行事实在不便。”
“再说宁可错杀,不可错放。万一她偷听到殿下的真实情况,转头给那边报信怎么办?谁又能保证慧芳与她不是在做戏?假装不合,实则是一伙的,这样的人咱们以前又不是没见……”
话说到一半,门口的光被人挡住,迟峻眼睛一亮,赶忙迎上去,“傅大人,你来啦!去看过殿下了?”
“嗯。”
傅观尘迈步进小厨房,目光瞬间锁定在墨夏跟前的药炉上。
迟峻急得鼻尖冒汗,“可探明殿下为何吐血?按理说,不该啊!”
傅观尘旁的没提,只道:“无碍,放心。”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傅观尘已嗅出药炉里的药材,若有所思:“这是给谁的?”
“王妃。”迟峻迟疑道,“殿下若无事,那这药,也免了?”
原本他打算药晕白菀,好让傅观尘为宁王细细诊治,现在或许不必多此一举。
墨夏见傅观尘一直瞧药炉,也问:“傅大人,可有不妥吗?”
傅观尘回神,沉声道:“并无,送过去便是。若她不肯喝,你便劝她,看她如何说。”
迟峻一愣,反应过来,“你是说,她可能也防着咱们,不肯轻易用药?”
傅观尘记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女子乖巧地坐在榻沿,眉间轻蹙,眸中含疑,微垂着头,指尖搭在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