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后跟着宫女嬷嬷,浩浩荡荡涌进花园。
一眼就看见浑身泥泞的谢诞被华玉骑在身上,那小脸肿的包子似得。
柳如梢登时拧起眉,端严面色冷沉如水。
“放肆!还不快从诞儿身上下来!”
可这话说的还是晚了些,华玉一个小巴掌没收住。
“啪叽!”
清脆的肉痛声响起,最后一口水也从谢诞胸腔里吐出。
眼瞅着人活了,华玉这才从他身上咕噜噜滚下来,跪在他身旁。
一双葡萄眼闪着无辜的光,奶声奶气仰着头。
“皇后娘娘,我不是故意要打他哒,我是在救他嘞。”
“这小子埋在石头底下,我把他挖出来扇了十几巴掌才喘上气。”
旁边的谢敏腿都软了,跪的抖抖索索,差点往下栽。
被皇后娘娘抓了现行,总不能现在撒丫子跑路吧?
那她的脑袋只怕也得跟着跑路了。
再加上她爹那个倒霉体质,说不准全族都得在九泉之下含冤相见。
那她做鬼也不会放过谢华玉的!
越想越可怕,她只好煞白着脸,慌忙给华玉作证。
“靖王府谢敏、谢华玉,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明鉴,臣女来的时候,大皇子就泡在水里,是华玉把他捞上来的。”
“真的不是我们干的……求您不要抓走我们啊!”
华玉倒是不害怕,还跪的端正,葡萄眼直视柳如梢。
也不知道三姐为啥跟老鼠看见猫似得。
她可是她儿子的救命恩人呀,哪有把恩人抓起来关的道理?
柳如梢微微眯起眼,眸光在华玉和谢诞那红肿的小脸上来回游移片刻。
靖王家的?
谢长珩那倒霉蛋的名头,可是从前朝一路响到后宫。
前几日听说他不知从哪认了个义女,满京城都在当笑话传。
原来就是这个丫头。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急着发落,只沉着眉目转头吩咐嬷嬷。
“还不快去把大皇子扶起来?”
嬷嬷哪里还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要去搀谢诞的胳膊。
却不想拽了两拽,竟没拽动。
再一看,谢诞昏昏沉沉,眼皮半睁。
小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死攥着华玉的衣角不撒开。
嬷嬷看得稀奇,又不敢使劲,怕弄疼了小主子,抬头看柳如梢。
柳如梢也皱起眉。
她这儿子往常并非粘人的性格,更不可能揪着一个陌生女娃不放。
这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想着,她压下眉眼间的犹疑,再次看向华玉和谢敏。
方才还严肃冷沉的声调也柔了几分,只挥手叫丫鬟去宣太医。
“好了,都先起来吧。”
“就你们两个小娃娃,想来也做不出什么坏事。”
华玉满意的点点小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顺手抖了抖衣角,把谢诞的小爪子抖下去。
“这就对了嘛。”
她还得等这小子睁开眼,好跟他算算救命的账呢。
皇后娘娘的儿子,那可是太子。
往后她进宫,御膳房不就成她家后厨了?
想吃什么点什么,烧鸡酱肘子蟹粉包,排着队往她跟前送。
华玉小嘴抿了抿,把快淌出来的口水咽回去,觉得自己这趟进宫简直赚大了。
就在这时,回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环佩叮当。
只见许贵妃
一身素净宫装,头上只簪了根白玉钗。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快步走到柳如梢面前,福了福身。
“臣妾听说大皇子出了事,心急如焚,放下宫中事务就赶来了。”
“皇后娘娘,不知诞儿现在可还好?”
柳如梢面色不显,依旧一副端方威严的模样。
“太医马上就到,劳妹妹挂心了。”
可眼底却闪着晦暗的光,带着点猜疑和嫌恶。
谢诞是宫中唯一的皇子,也是她心尖上的孩子。
平日进出,身边都跟着无数丫鬟嬷嬷太监侍从,怎么可能一人落单落入这泥潭中?
许贵妃同她争了多年,腹中毫无动静,最眼恨的就是她这个皇子。
这宫里头的弯弯绕绕,从来都是暗刀子进红刀子出,明面上还得和和气气。
只怕诞儿这次出事,十之八九和许贵妃脱不了关系。
奈何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平白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