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低着头,手指把衣角攥得皱成一团。院子里静悄悄的,风吹过树梢,沙沙声格外清楚。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把心里那道坎迈了过去,再抬眼时,眸子里已经没了往日的迟疑。
她望着贾张氏,声音不高,却咬字清楚:“妈,我只再问您一次。这几年攒下的一百九十四块五毛六分钱,您是不是真不肯还给我?”
“还?你想得倒美!”贾张氏把嘴一撇,冲地上啐了一口,“我说多少遍都一样。进了贾家的门,钱就是贾家的钱!少在这儿装可怜,我可不吃那一套。”
秦淮茹眼里的最后一点委屈像被风吹灭了。她点了点头,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好。既然您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再硬撑。我不想过了,我要跟贾东旭离婚。”
这句话落下,周围顿时起了动静。贾张氏猛地一颤,瞪圆了眼睛,几步冲到秦淮茹跟前,伸手就要抓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要跟东旭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秦淮茹往旁边一躲,避开她的手,声音又重又稳:“我说,我要离。”
她转向王主任,郑重地弯腰行礼:“王主任,求您给我做主。以前受的那些气,我先不提。就说我这回生孩子,差点没从鬼门关回来。婆婆一听生的是个丫头,脸马上就拉下来了,医药费不肯出,人也不肯多看一眼,转身就走,丢下我一个人在病房里。”
她说得急,眼眶也渐渐红了:“我在医院熬了两天,贾家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送饭了。全靠我嫂子跑前跑后地照看我,还是她自己花钱,托何雨柱把饭送到医院。”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嗓子发颤:“后来贾东旭说给我炖了鸡汤,我还以为他总算惦记着我。结果他们把肉吃完、汤也喝干了,送来的只剩一饭盒刷锅水。饭盒上那几颗油星,我到现在都记得。”
秦淮茹重新看向王主任,眼泪含在眼里,却没有退缩:“您说说,这样的日子我还怎么过?这婚,我离定了。”
王主任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盯住贾张氏:“她说的这些事,是不是实情?你给我好好回答。”
贾张氏梗着脖子,半点不觉得理亏:“是真的又怎么样?生个赔钱货,还指望我把她当祖宗供着?贾家要的是能传宗接代的孙子,不是个只会花钱的丫头片子!”
王主任气得抬手指着她:“新社会了,你脑子里还装着这套封建老规矩!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倒把儿媳妇当旧社会的丫鬟使唤,连她生孩子都不管死活。你这思想问题严重得很。从明天起,到妇联参加一个礼拜的学习班,好好改改你的封建脑子!”
训完贾张氏,她才缓了缓语气,对秦淮茹说:“你的离婚申请符合政策,我批准。除了离婚,孩子的抚养权你也可以提,咱们按国家政策办。”
秦淮茹心里清楚,棒梗是贾家的命根子,自己不可能把他要过来。至于小当,毕竟是她亲生的女儿,留在贾家只怕也讨不了好。她没有多提要求,只轻轻摇头:“王主任,我没别的奢求,一切按国家政策办就行。”
一直躲在一旁不吭声的贾东旭这才慌了,踉跄着往前一步:“不行!我不同意!”
王主任转过脸,眉毛一挑:“贾东旭,你媳妇在你们家受了多少委屈,你自己没数?她生孩子,你妈不管,你这个当丈夫的也不管。她寒了心要离婚,你凭什么不答应?”
贾东旭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辩解:“主任,我是有些地方没顾上淮茹。可家里的事一直是我妈做主,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媳妇跟我妈吵,那不是不孝顺吗?”
王主任冷笑一声:“什么事都躲在你妈后头,半点主意没有,那你娶媳妇回来干什么?专门让她受气?”
贾东旭被说得抬不起头,只好转向秦淮茹,低声求她:“淮茹,咱们别闹到离婚这一步,好不好?我以后改,多疼你,也多帮着带孩子。我再跟我妈好好说,让她以后别给你脸色看。”
秦淮茹看着他,眼里最后那点温情也淡了:“东旭,连我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妈都要占着,还说那是贾家的。这样的日子,你让我以后怎么过?这回我心软不离,以后呢?什么时候才是头?”
贾东旭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隔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道:“那笔钱本来就是人家借来的,跟咱家没关系。为这点钱把婚离了、把家拆了,不值当啊。”
“闭嘴!”贾张氏狠狠瞪他,“钱进了我的门,在我手里,那就是我的。她想从我嘴里抠出去,没门!”
贾东旭急得额头冒汗:“妈,可淮茹真要走,家不就散了吗?”
“散就散,谁怕谁?”贾张氏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咱们手里有钱,腰杆子硬着呢。过几天妈托媒人,给你找个年轻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