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昌浩下巴一抬,指向牛车上的蓝工装和饭盒,脸上压不住得意。
“当然是真的,还能拿这事骗你不成?这些东西都是今天刚领到的。”
秦淮茹盯着那套崭新的蓝色工装,眼泪再也收不住,像开了闸似的往外涌。
“哥成工人了……咱们家也有工人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全是激动:“以后在这个院里,我也能挺着腰走路了。”
秦其兴拍了拍她的后背,放轻声音安慰。
“别哭了,妹子。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好日子还在后头。”
秦淮茹破涕为笑,狠狠点了几下头。
“对,好日子在后头。哥,快带我去看看你的新房!”
兄妹几人穿过中院,浩浩荡荡地往后院走。
院里闲着的大妈大婶一听有热闹,立马跟了上来。一个个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眼睛全盯着秦家人的动静。
到了后院一间屋子前,秦其兴摸出钥匙,插进锁眼一拧,里面传出清脆的咔哒声。
门板推开,屋里的陈年尘土迎面扑来。阳光从门口照进去,灰尘在光线里飘个不停。
这屋子不算大,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平方。靠墙的位置是一张土炕,屋子中间摆着一张旧桌和两条板凳,窗根下面还砌了个简单灶台。
家具虽然少,屋子也显得空,可好歹能遮风挡雨,已经是他们在城里的一个落脚处了。
秦昌浩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还行。好好收拾一下,住你们一家三口也够了。”
他又环顾四周:“不过里面空得很,缺的东西还不少,得赶紧想办法补上。”
秦其兴挠了挠头,露出为难的表情。
“爸,小翠和孩子还在村里呢。要不先把地里的活干完,过些日子再把她们接来?”
“胡说八道!”
秦昌浩眼睛一瞪,声音当即沉了下来。
“两口子长期分开住,像什么样子?”
“今天就把人接过来。我回去以后,亲自把她们娘俩送上车。”
说到这里,他又警告儿子:“我告诉你小子,别以为进了城就心思活泛了。你要是敢在外头弄什么花花肠子,让我知道了,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
秦其兴满脸冤枉。
“爸,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哪敢啊。”
秦昌平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口安排。
“行了,别磨蹭。”
“其才现在就赶车回去,把你弟妹和孩子接来。家里那些能搬的家当,也一并拉过来,到了城里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秦其才点头答应,转身就去牵车。
“行,我这就回。”
几个人一起动手,把牛车上的东西往屋里搬。车上没多少物件,除了几套劳保用品和两只野味,剩下的基本都是铺在车上的稻草。
秦淮茹心思细,觉得稻草扔了可惜,便说这些东西可以铺在炕上,也能塞进枕头里,索性一根不少地卸了下来。
秦其才赶着空车离开,秦淮茹挽起袖子,准备回去拿扫把和抹布。
“爸,我先回家拿东西,过来把屋里好好擦一遍。”
秦其兴立刻跟在她身后。
“妹子,我跟你一道去。”
兄妹两个刚从屋里出来,外面那群看热闹的邻居便围了上来,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个大妈先阴阳怪气地问:“哟,秦淮茹,这可是公家的房子,你怎么还把娘家哥哥领进去了?”
换作以前,秦淮茹听到这话多半就忍了。可今天她身后站着亲哥,自己家也有了工人,她的腰板挺得直直的,脸上也带着遮不住的笑。
“王大妈,您误会了,我给您介绍一下。”
她侧身把秦其兴让出来:“这是我亲哥秦其兴,今天刚进轧钢厂上班。厂里体恤工人,专门把这间房分给我哥住。”
“以后他就住在后院,和大家是一个院的邻居。”
这几句话落下,人群里像是炸开了锅。
“什么?房子分给你哥了?”
“秦其兴进轧钢厂了?”
周围的惊呼一声接着一声,刚才还带着看笑话意味的目光,全都变成了打量和羡慕。
秦淮茹下巴微微扬起,神气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那当然,以后这里就是我哥的家。”
秦其兴也很配合,伸手从兜里把盖了红章的租赁协议取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
“各位大爷大妈,以后大家就是一个院的邻居了,还请多多关照。”
那枚鲜红的印章一露出来,众人的态度马上来了个大转弯。
“哎哟,这可是喜事,恭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