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村外流淌的黑血,脸色一变,“不好!有毒!”
蝗虫死去的血一股股变成黑雾,但更多地泼洒在地上,渗入土壤,蜿蜒顺着沟渠流向不远处。
最近的几片土,已经全被染黑,摸一下都烫手。
刘猛拉着林远撒腿就跑,“地!地里的麦子!快抢!”
但刚踩上黑土,滋滋声中,赤脚通红剧痛地跳回原地。刘猛气得拿镰刀挖地,“刚刚怎么没发现,它们这么毒!”
天刚刚破晓,远远已经能看到,田地里边缘的麦苗歪斜倒伏,越来越多麦苗歪倒,染上了黑色。
村长艰难地张了张嘴,“没、没事,不是所有地都毁了,还有的吃。我们快点去抢收。”
但地已经完了。这一季抢收下来,又能吃多久呢?
种了这么多年地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都变成了苦涩。
绝望的低声抽泣中,粗劣堆砌的“八蜡神位”前,忽然有绿光再次亮起,走出一个老人虚影。
老人站在村民之间,一点也不突兀。他稀疏的白发□□草束着,穿粗布衣衫,拿起土堆上的干草谷粒,草鞋一步步走过发黑的地面。
一步,两步,三步。
腐蚀冒泡的腥黑土地上,绿意星星点点,破土而出。
一根根小草疯长,覆盖了土地,土壤翻滚着,黑血的腥臭味都变淡了。
老人走到田地边,摸了摸倒伏的麦苗,“好粮食,好粮食不能糟蹋了啊。”
他将手里的干草插进地面,眨眼间,干草生出绿叶,抽条,扬穗,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比人还高的一株稻苗上,竟结出了九个分叉穗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谷粒,变得饱满、金黄。
金黄色一个挨着一个,从它传递向周围其他麦苗。
一株株麦苗挺直了,抖擞着飞快跨过最后几个阶段,一跃进入成熟。
看着饱满得和小拇指一样大的谷粒,村民们都没反应过来,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眼神就直勾勾地黏在了稻穗上,挪都挪不开。
老人回头,慈祥地望着他们笑了笑,身影消失在金色的稻谷后。
短短一个呼吸间,腥黑的地面变成了草坪,一望无际的金黄麦浪里,高高的九穗稻沉甸甸追着稻穗,随风沙沙作响。
倒在黑血里的小草灵,在一片片草叶簇拥中苏醒,舒展叶片,回应头顶飞过的褐色小鸟叽叽喳喳。
村长一瘸一拐以最快速度跑到麦田旁,搓开一粒谷子,看着里面白生生、散发着异香的大米,嚎啕大哭,“神农老祖宗!”
大人们跪在地上又哭又笑,孩子们欢呼着冲向田地,眼馋地抱住一株株粗壮长穗流口水。
“九穗禾……神农,神农陛下!”土地公哽咽着向老人离开的方向行礼,“神农尝百草,教民农耕,始有大夏。您又庇护了后人一次啊,他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林远闻着浓郁的稻香,如痴如醉。
丰收的喜悦,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共同的。她更高兴的是:
“要是、要是能请回神农,那些被异兽污染的土地,一定都有救了!”
林远默默记下土地神说的话,生怕忘记,还沾着土在手臂上写了一遍。
“我知道了!”刘猛站在阳光下握拳,“神农老祖宗庇佑了我们,但大旱后,肯定不止我们这里有蝗虫妖魔。我要去更多地方,斩妖除魔!以后我还要做全天下的大将军呢!”
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都在鼓励他。
村民们在九穗禾下虔诚叩拜,收割了新成熟的麦穗和稻谷。
初升的太阳洒落光辉,大锅里,刚碾脱外皮的麦子、大米,和陈旧泛黄的米粒、干瘪的豆子、一锅倒在一起,煮出浓浓的香气。
“神农老祖宗,八蜡农神啊,今年丰收了!”第一碗粥,放在土堆前供奉后,所有人才端起碗。
林远端着一碗粥,喝得忍不住嘴角上扬。
周围村民的笑声还在耳畔,香甜浓稠的粥水映着阳光,阳光大亮。
一条光河从天而降,卷着她浩浩荡荡向前。
林远错愕睁大眼睛,努力往后看,只看到水里模糊闪过许多人影来来往往。
她看到,那座小小的土堆,变成了一座庙,就立在土地庙旁不远。
似曾相识的田地旁,似曾相识的村民们捧着碗喝粥,笑着给两座庙磕头。
“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多亏您保佑!”
林远竭力游出光河,试图看清庙里供奉的样子,好带回联邦。
庙门越来越近,林远愕然看到,神农等八座雕像旁,竟多了一尊威风凛凛的雕像。
“蝗虫将军刘猛在上,求您保佑我们今年无虫无蝗,不要让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