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银发青年,扯了扯他的袍角:“维斯塔亚,你知道的。我的火若烧起来,你这座城现在都没了。”
维斯塔亚深深叹了一口气,头疼似得捏了捏眉心:“既然都是误会,那也没什么……大家好聚好散吧——别再在我地盘上打起来就行。”
言罢,他又带着几分忌惮的神色看着天一道:“也请这位剑仙大人,莫要再杀我底下的人了。”
“他该死。”
天一站起身,轻轻拂去衣袍上沾染的灰尘:“他辖管的小城,总有尸鬼于夜晚现身猎杀凡人。那人声称,唯有定期进献城内最美貌的少年或少女,方能平息尸鬼作乱。”
“凡人畏惧死亡,便乖乖献上美人。殊不知那些尸鬼本就是他自己豢养的,那些被献祭的人,先被他虐杀,再被炼成尸鬼......循环往复,以此来收集民间信仰。”
“若不是我家阿黎鼻子灵,一闻便知这人修了邪法,我们怕是也没那么快发现真相。”
天一伸手过来,似是想要摸摸身边人蓬乱的发顶,却被他猛地一个扭头躲过,便只能无奈地耸了耸肩。
维斯塔亚听完他的话后,面色也沉冷了几分。
天一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的神色,笑了笑道:“其实我杀了他之后,听说他在为‘月神’效力,是想过来杀了你的。”
希曼闻言猛地站起身,身上炽白的光焰刚刚燃起,便被维斯塔亚捏住了腕骨,硬生生将那光焰摁灭了。
“现在呢?”他定定地看着天一,轻声问道。
天一漫不经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带,面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淡了下来:“我们一路走来,才发现月邑这地界,是个有点本事的仙人,便敢称‘神’独据一方小城,期间荒唐之事数不胜数。而你辖管的地界,竟然已算难得平和之处了。”
他顿了顿,又朝维斯塔亚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我这人很明事理的,盘子大了总有些蛀虫,我理解的。”
维斯塔亚默然了一瞬,面色冷硬道:“可这也不是你随意杀我手下人的理由。你当自己是什么?天道么?”
“哈。”天一轻笑一声,嘲讽似得扯了扯嘴角,“天道算什么狗屁东西。这是我的道。”
“轰——”
他话音刚落,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不知从何处响起一声闷雷。
维斯塔亚顿时面色煞白,极惊惧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压着嗓子道:“你疯了?!你这种修为,随口一句话都会引动天道气机,你自己想死别拉着别人,我可不想被雷劈!”
“怕什么,”天一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指了指身边的人,“这不是有我家小染在呢吗。”
维斯塔亚目光在三人身上移转,面带犹疑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天一面上笑意未变:“在下不才,被同道架上了个剑仙名号,总得有把剑不是?”
他眨眨眼,抬手示意道:“小染便是我最趁手的那把剑。”
“阿黎嘛……阿黎归小染管,不归我管。
仍坐在地上的某人冷冷地“哼”了一声。
齐染微微蹙了蹙眉,这人语气随意轻挑,他一时竟不确定是他说的是个无趣的笑话,还是性格如此,故而实话也显得轻浮了起来。
但维斯塔亚上下打量了齐染片刻,竟莫名相信了似得,了然地点了点头。
银发青年转头四顾,看着这处无人的荒院,轻轻叹了一口气:“那这位剑仙大人,您还打算在我这处地界停留多久?若打算久留,不若到我那边小坐几天?我也藏了不少好酒,可与阁下一同好好品鉴一番。”
言下之意却是——我可以好吃好喝招待你,只求你莫要再到处乱跑搞事了。
天一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好啊。”
他转头看向齐染道:“小染,去么?”
齐染沉默地思索了片刻,只觉得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地方能去的,于是下意识低头看向了地上的人。
阿黎感受到他的目光,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看我干嘛?你们不是都决定了吗?我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你若不愿……”齐染顿了顿,浅声道,“我也可以和你一齐四处走走。”
阿黎面色悚然地看着齐染,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他下意识慌忙站起身,身上披着的白袍在要落在地上前的一刻又被他急急捞起,好险才没踩到脚下。
“我不、不用你陪!”他抱着素白的袍服,瞪着一双琥珀眸大声拒绝道。
一旁的天一闻言,唇角微扬,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便走吧。”
维斯塔亚见他们应下,神色微缓,余光又瞥到一旁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希曼,无奈道:“……你也来吧。”
于是在地上蹲了许久的希曼也“蹭”得一下雀跃地站起了身。
银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