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谢徽之从一旁小跑过来,“你没事吧?父亲他……”

    谢徽宁转过头来,面上那鲜明的巴掌印映入他的眼帘,谢徽之瞳孔骤缩:“父亲打你了?我去找他!他凭什么打你!你又没做错什么!”

    谢徽宁一把拉住气势汹汹的少年,看着他面上一派为她不平的怒意,心下一软,上前一步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额发:“我没事,你别去,回房吧。”

    “可……你的脸!”谢徽之目露担心,“你不让我去找父亲,那我去帮你找药膏。”

    “是我顶撞了父亲,有玉琴在,不用你担心这些。”谢徽宁摇摇头,“回房吧,明日还要去国子监,别误了时辰。”

    一旁的玉琴看着谢徽之犹豫的神色连忙开口:“少爷放心,奴婢定然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谢徽之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谢徽宁看着他的背影,和上辈子的他重合到一起,那时,谢家只有这个唯一的弟弟站在她这边,支持她和离,可终究无用…

    “小姐……”玉琴小心翼翼的唤她。

    谢徽宁回了神,低声应道:“去祠堂吧,别告诉少爷。”

    祠堂的烛火幽幽跳动,挥退了两个丫鬟,谢徽宁缓缓跪下,朝着谢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恭敬的叩首,直起身时,目光落在最近的灵位。

    【先室谢门顾氏诰封一品夫人灵珊之灵位】

    昏黄的灯光下,那几个字却格外清晰。

    “娘。”谢徽宁轻轻开口,“好久没来看您了。”

    空荡荡的祠堂里只余回音,谢徽宁肩膀微微塌下:“您当时给我取小字为阿稚,您说愿我永远都能如稚子一般快乐,无忧。”

    “可是娘,阿稚真的有点累了。”烛火微微晃动,倒映在她瞳孔里,映出一抹水光,“阿娘,我好想你啊。”

    身后祠堂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谢徽宁深吸口气:“玉琴,我不是说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吗?”

    身后的人没有声音,谢徽宁正想回头,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些晦涩响起:“是我。”

    谢徽宁动作一僵,萧晏珩抬步上前,走到顾灵珊的灵位上恭敬的上了柱香。

    谢徽宁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开口的声音有些哑:“……殿下为何深夜来此。”

    “我为何来此,阿稚不清楚吗?”萧晏珩转回身大步走过来,微微蹙眉伸手用力将她拉了起来,而后自己半蹲下身,又抚了抚她膝盖的位置,“你身边的丫头是怎么照顾主子的?竟连个护膝都不知道给你用吗?手也凉成这样。”

    谢徽宁愣愣的看着他的动作,男人又站起身,这才看到她侧脸残余的红印,萧晏珩目光一凝,伸手过去就要触碰,语气微怒:“谁打的?”

    谢徽宁偏头躲避,他微凉的指尖从她侧脸滑过,萧晏珩顿了顿,手指微蜷,眼中滑过一抹受伤,他低声开口:“我竟连碰一下你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谢徽宁睫毛轻颤:“殿下,今天在宫里我说的话不是推辞。”

    萧晏珩不顾她偏头躲避,绕到她面前,凤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阿稚,你我相识十一年了,你瞒不过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徽宁沉默不语。

    萧晏珩捻了捻指尖,压下心中的燥意,耐着性子看她:“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和我说的,你一定要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吗?”

    谢徽宁心下微刺,抬眼看他,明灭的烛光下,他眼中灼灼的情意分外烫人,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在他眼底,他只能看得见自己。

    谢徽宁眼神轻晃,那句曾狠狠扎在她心上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谢徽宁,不过是个侍妾罢了,你在闹什么?!”

    对她温柔爱护情意深重的怀瑾哥哥,前世成婚后对她满是不耐违背诺言执意纳妾的萧晏珩,在她眼前分外割裂又融为一体,她摇着头退后一步,指尖颤抖,微微闭目:“殿下,算我求你。”

    萧晏珩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无以言喻的荒唐:“你求我?”

    未关严的窗缝间透进一缕凉风,吹散了两人之间僵滞的气氛。

    萧晏珩目光难掩痛色,声线沉沉:“阿稚,我们十一年的感情,不会说算就算了的,我会等你想清楚。”

    祠堂的门开了又关,她终是无力再强撑,跌坐在地。

    十一年……萧晏珩,你可知,于我而言,那是十三年啊,你要我如何在提前知道了结局的现在,再来面对你的这份“爱”?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