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一直藏身院中,并未亲眼看到,但光是听到窦夫人身边女婢的转述,已恨不得将尹涛那些人剥皮抽筋。
他越吻越凶,话语夹杂在沉重而凌乱的呼吸间,喘得兰莳椎骨酸麻,骨酥神浮。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被他搅乱思绪,微微偏头躲开他的吻,眼波朦胧地望向帐顶。
“……就算有,我也不会跟你走。”
落在她颈间细密的吻渐缓。
萧决撑起上身,粗重的气息拂过她脸颊,那双眼幽深如墨,眸中神色说不出的复杂。
“谢兰莳,你能不能变回从前那样?”
他的掌心捧着她脸颊,指腹一点点轻抚,兰莳转回脸,迎上他的视线。
“从前是哪样?”
他垂眸道:“多想着自己,不要管我的死活,我是你的夫君,外头烽火连天兵戈扰攘,理应由我来扛,只要我还活着,你尽可以安稳待在我身后。”
这样的话,兰莳从前听了只觉得可笑。
男人好像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女人只配被人保护,自大得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但这一刻的兰莳却没有丝毫轻慢之心。
他知道如今是什么局势。
他也很清楚怎样做对萧家的前程更有好处。
可他还是来了,甘愿以身犯险抛却理智,他只想保护她。
“你这样说,好像我以前对你特别坏。”她轻声道。
两人的气息在帐内相融,萧决鼻尖轻蹭着她的脖颈,哑声道:
“坏就对了,其实我也没有很喜欢你,对你就是见色起意,你要是真在长安出了什么事,我转头就广纳姬妾,把你忘得精光……我真的特别坏,所以,你对我更坏一点才公平。”
低醇嗓音缓慢浸入心河,兰莳不知何时,心头一阵酸涩。
“萧定谋……”
她唤他的名字宛如叹息。
“有你在,我最次的下场也不过是用来做人质,不会有事,何况我在长安并非任人宰割,除了明面上那些人,金吾卫里头也有我的人。”
萧决背脊一直,狐疑地盯着她:
“金吾卫掌长安城防,一定是裴期亲信中的亲信,谁敢冒这么大风险帮你?图什么?什么目的?”
“图我……”见他脸色一沉,兰莳指端绕着他垂下的一缕发丝,浅浅笑道,“自然不可能,我还没到人人都爱的地步,那个人叫裴劭,是河东裴氏的旁枝,玉鹊曾是他父亲的姬妾。”
眼前的一对剑眉缓缓挑起来。
“你们长安人这么带劲?”
“还好,”兰莳抵着他额头,眼中笑意点点,“还是你大母更惊世骇俗一点。”
提起这个,萧决眸光冷冽,他侧身而卧,指节抵着额角,另一手拢过兰莳的腰,仿佛恨不能把她揣进怀里贴身带着。
“她说气话而已,哪有嫡长重孙过继给庶房的道理?我还没死呢,这个孩子生下来,千军万马万里疆土都等着它继承,蔺子邈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能给它什么?也配当阿父?”
说着,萧决的手掌已从后腰移向兰莳的小腹。
滚烫掌心紧贴着,小腹处那一丝残存的隐痛也似乎平息几分。
兰莳并未在意,只拍了拍他的手背:
“与你阿父做戏而已,你真当真了吗?”
“做戏?”
一阵失笑,萧决瞧着她不似作伪的神色,眸光微漾,语调一寸寸柔软。
“你以为今日阿父为何没有现身?大母要想查清一件事,谁都别想耍心眼,我阿父现在还被关在院子里,那医师是大母从外头请来的名医,专治妇人科——兰莳,你是真的怀妊三月了。”
映在帐上的烛影摇曳一瞬,兰莳眸光忽闪。
他在说什么?
“……不可能。”她回过神,猛地坐起身来,“他误诊了,我这些时日,喝酒骑马熬夜,什么反应都没有,怎么可能有孕?”
萧决跟着坐直,曲着腿道:“你上回月信是什么时候?”
“……”她不说话了。
她的月信的确许久没来,但兰莳只以为是她到了长安之后过于劳累的缘故。
“至于你没有什么反应,”萧决半真半假地逗她,“我听阿母说,郎君要是身体不好,妇人怀胎就会不适良多,反过来,或许你夫君身体尚可,所以你也能少遭点罪?”
萧决初听这个消息时,也是心中恐惧大于欣喜。
即便今日医师诊脉之后,他仔细盘问,得知兰莳身体的确并无大恙,萧决也仍然没有因此安心。
但萧决也不是个做了错事,就陷于懊悔不可自拔的人,木已成舟,他只会考虑接下来如何应对。
萧决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至少不会让她孤身在长安,独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