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家带口的,不敢死啊。”萧决笑了笑,“薛公子不是一样吗?你这样金尊玉贵的人也搞得如此狼狈,不都是为了背后的亲族家臣?”
薛涉:“既然知道,何苦做无谓抵抗?今日你我二人必死一个。”
萧决横刀格挡,刀锋离他脖颈不过三寸。
“想让我死还不简单?这一刀砍下去我就死了。”
竖劈下来的刀再近一寸。
萧决眼神未有丝毫动摇,漆眸闪着血光:“砍——啊——”
薛涉脖颈青筋迸起,用力得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
“……砍不下去是吧。”
喘.息粗.重的萧决深吸一口气,森然一笑:
“那就轮到我了。”
一道猛然加重的力道从虎口传递而来,将薛涉的刀逼退回半臂的距离。
但这不过是一瞬的爆发,薛涉心知萧决体力不够,这一下必定再无与他僵持之力。
可谁料下一刻,萧决微微后仰,蓄力猛地用头朝他砸来!
嘭!!
惊天动地的一声。
薛涉几乎疑心自己的颅骨都被他击碎,他根本没料到还有这种阴招,整个人像被锤子一锤砸倒在地。
萧决却不能像他这样就地休息。
他一把抓着头晕目眩的薛涉,直接拖到旁边的陡峭山坡踹了下去,自己也紧跟在后。
杂草乱石胡乱击打在身上,两人在暴雨中混着泥流一路滑下。
重重坠地时,薛涉疼得冒出一身冷汗也不敢停,立刻要去抢萧决落下的刀。
“别动——”
寒芒一闪,冷刃贴在了薛涉的喉间。
泥水呛进喉管,萧决猛地咳了好几声,扯得肩头伤口撕心裂肺的痛。
好一会儿,他才喘着粗气,再度开口: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薛涉见他张口问的是这个,眸光微闪:“你真的在养死士?”
否则萧决不会在这种关头还关心这个问题。
萧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有底了,看来薛涉他们并不知道死士藏匿的具体位置。
他们只猜到有可能在山里,所以在半山腰这条必经之路伏击他。
“想去告密啊公子哥。”
萧决反手用手背拍了拍他的脸,倨傲道:
“你没这个命了。”
仿佛受了什么奇耻大辱,薛涉脸色骤变,眼神愤怒得要将人千刀万剐一般。
萧决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薛涉的部下还有可能追上来,反正人质在他手里,乱跑不如休息,此刻他必须优先恢复体力。
因此他往后挪了挪,这片胡枝子勉强能避点雨,至于薛涉,仍被萧决用刀架着脖颈,坐在泥水里淋着。
“你跟谢兰莳怎么认识的?”
薛涉眼尾抽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
萧决自己也有点意外。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瞧着薛涉的脸,他没想到涌上自己心头的会是这个问题。
薛涉道:“关你屁事。”
“我这会儿是不会杀你,”萧决笑了笑,“但阉了你不妨碍拿你做人质。”
“……”
薛涉捏紧了拳头。
视线在萧决腰上的短刀上一瞥,回想起方才他杀人如草芥的模样,薛涉不怀疑他这话的真伪。
但雨声淅沥,萧决仍没听到薛涉开口。
还挺讲义气。
“看来认识的方式不同寻常。”萧决抽出短刀,头也不低,把玩着那把锋利刀刃,“那位郁世子跟她,也是这样认识的?”
寒芒在他指尖飞转,薛涉目光不自觉被吸引,支起的那条腿想放下并拢,但又有点抹不开面子。
萧决问:“你倾慕她多久了?跟她关系好到什么地步?有没有牵过手,有没有抱过她,有没有互送什么信物,私定什么终身——”
薛涉回过神来。
“说什么呢。”他拧起眉。
萧决见他抗拒之意不似作伪,心下微松。
但下一刻便听他道:“当然有啊。”
指尖飞转的短刀蓦然一顿,萧决握着刀柄,眼眸浓黑。
薛涉见他不爽,颇有种扳回一局的痛快,淋雨也淋出了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不过,我不是倾慕,我那是敬仰,我跟兰莳也不是什么情情爱爱,我跟她,是我交不出五经博士罚我写的骈文诗赋,她替我连夜写了十篇的关系,是管她叫过阿父的关系,你明白吗?”
萧决知道谢兰莳做过公主伴读,有点才学不奇怪。
她替薛涉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