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洛宁已经在脑子里把谈判的过程演练了一遍,预想了温二郎可能有的顾虑,丝毫不慌。
“我并非空手套白狼,是带着诚意登门,郎君的确出了铺面和家具,但我也出手艺和心思。对一家饭馆来说,厨子就是灵魂,就是味道的保证。”
一旁罗掌柜听得直点头。
米记饭馆的位置极好,铺面轩敞干净,以前口碑也不错,就是没了大厨,东家也无心经营,才落到要关门的地步。
洛宁有厨艺、有心思,这两样东西都是米记饭馆需要的。
见温二郎不说话,洛宁诚恳道:“我今日找上门,确是这桩生意对我有好处,但我是带着诚意来的,生意成了郎君能挣钱,互惠互利,合作才能长久。”
范家的家产不知道能分多少,以范大郎的贪婪,也未必一个月后就真的能交出来。
当真如期如数给了,洛宁拿着钱再去找一处铺面,也是一个月之后了,再沏灶台、买家具、雇伙计,想开业再往后延两三个月。
摆摊是成本低,但摆摊风吹日晒也很辛苦,来一场暴雨,整个摊子的吃食都完蛋。
当然,除了这些,拿下米记饭馆还有一桩隐秘的好处。
温二郎是长安总商会的副会长,地痞流氓、恶意同行若是想欺负她孤儿寡母的,也得掂量掂量他这个合伙人。
所以,洛宁确实想谈下米记饭馆。
“好一个互惠互利,洛娘子倒是挺懂生意之道。”
“我娘家有几处铺面,以前在家时听父兄耳濡目染罢,在郎君跟前献丑了。”
温二郎重新坐直了身体,正色道:“洛娘子对开饭馆的事信心十足,可生意没有稳赚不赔的,倘若你赚不到钱,拍拍袖子走了人,我可是实打实的损失租金。”
“我绝不会让郎君亏钱,倘若赚不到钱,自己掏钱也会上交每个月的租金。”顿了顿,洛宁道,“我夫家和娘家也是长安城里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相当于是给温二郎一个包赚不赔的承诺。
温二郎拿樱桃的手顿了一下,缓声道:“我跟人做生意,从来都是我拿大头。五五分成,不可。”
洛宁闻言,却是心头一喜。
对方开始讨价还价,说明他已经有了合伙的意向。
“那郎君觉得多少合适?”
温二郎眸光一闪,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三七。”
当然是他七,洛宁三。
“我四,郎君六。”他要那么多,洛宁当然无法接受,四六是她的底线。
“可以。”
听到这两个字,洛宁心中的巨石总算落了地,又补了一句,“我还有一个条件,得写进契约。”
“说。”
“饭馆的经营,郎君不能插手。我说卖什么就卖什么,我说雇谁就雇谁。郎君只管月底看账本收钱。”
洛宁可以少分钱,但是饭馆一切事宜必须由她说了算。
“行。按你说的,写进契约。”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郎君请说。”
“往后若是我有需要,你得帮我办事。”
洛宁微微一愣:“办什么事?”
见她不解,温二郎悠悠点了一句:“用你的厨艺再做一些像钵仔糕这样的吃食。”
这回洛宁回过神来了,古代讲究士农工商,温二郎有钱,地位却不高。
他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可见背后有达官贵人撑腰,他要用洛宁的手艺去讨好巴结这些人。
饭馆的生意对他来说不过是三瓜俩枣,他之所以肯见洛宁、肯应下这桩合作,完全是冲着钵仔糕。
还好昨日没蒸包子馒头送过来,对这些有钱人,漂亮饭更有杀伤力。
洛宁没把话说死:“只要合作愉快,我自然愿意帮郎君的忙。”
温二郎眯起眼睛,听出了洛宁的弦外之音。
他轻笑一声,却没有多言,只道:“等账房写好了契书,我会派人送到米记饭馆。”
事情既已谈妥,洛宁即刻告辞,跟罗掌柜一起离开了温宅。
直到出门之后,罗掌柜才长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连连拍着胸脯。
“可算成了,娘子不知道,我方才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罗掌柜,我怎么感觉你很怕你的东家?”
罗掌柜没吭声。
洛宁愈发好奇,“他有这么可怕吗?往后我是不是该小心点?”
“也不是说可怕,”罗掌柜左右看了一眼,见附近没人,压低了声音道,“东家这个人做生意很讲信誉的,不过千万别惹他,若是惹了他……”
“下场很惨?”
“温家以前是大郎君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