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自己不想活。”
“死丫头,跟你爸一样没良心。”周翠菊说着坐在地砖上,拍着大腿哀嚎,“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呀,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天杀的,还是让我去死吧。”
她对着桌子腿撞过去,以为禾馨会拦,禾馨动也没动。
周翠菊仰头看她,“我都要死了,你都不知道拦一下。”
禾馨像是情绪决堤,缓缓蹲下,自嘲笑笑,“要是死能解决问题,我也想死,要一起吗?”
“……”周翠菊只要钱没想真的死,猛力推了禾馨一把,“你有病呀,要是自己去死,别害我。”
她伸出手,“不给我手镯就给钱,你别想什么都不出。”
禾馨:“没钱。”
周翠菊见状再次撒泼打滚,禾馨也没惯着她,站起身,对年级主任说:“老师,报警吧。”
周翠菊闻言站起,抬手给了禾馨一巴掌,“没良心的东西,当年我就不该生你。”
她打得极重,禾馨的脸偏过去,耳朵出现了嗡鸣声,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在动,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翠菊在撒泼,年级主任劝不住叫来保安,男人也骂骂咧咧。
眼前这幕比电视剧的情节还更精彩,禾馨踉跄着朝后退,转身朝外走,周翠菊追上来拉她,她晃了两下,侧腰磕到了办公桌桌角。
周翠菊死活不松手。
最后还是保安上来才把她拉开,后来张美美也赶过来,让禾馨去外面等着,这一等,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周翠菊口吐芬芳了一个小时。
禾馨把四周的地砖数了不下几十次,路过的同学看她靠墙站着忍不住多看几眼,实在不明白,这么乖的人,怎么还会被罚站。
禾馨不喜欢那些同情的眼神,头缓缓低下,想象着自己是在空旷的环境里,可周翠菊的骂声时不时传入她耳中,让她知道原来她的世界可以更黑。
她怎么就不配得到光呢。
下意识抬起头去寻找,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气此时布满了黑压压的乌云,看样子要下雨。
湿气太重,她有些不能呼吸。
张嘴轻喘才好些。
这样的阴霾天到底要持续多久呢?
没人能给她结果,她自己也不清楚,这糟糕的人生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两个小时后周翠菊不情不愿离开,张美美从办公室出来,拍拍她的肩膀,“什么也别想,先去上课。”
禾馨嗯了声。
教室座位已经都重新排好,许州四周都是人,可能是有了满意的同桌和邻桌,大家情绪都很高涨。
笑声不断。
禾馨不知道自己应该坐哪里,机械的朝空位置走,刚要坐下,苏可可站起来,叫了她一声。
“馨馨,这里。”
禾馨扭头去看,苏可可在靠墙的第五排,位置也还算可以,“快来。”
禾馨绕过去的,经过许州的课桌时故意放缓了步子,她嗅到他校服上好闻的薰衣草香,夹杂着淡淡的薄荷香。
他似乎一直用这个牌子的洗衣液。
贪恋地深吸一下,她坐到了苏可可身侧,苏可可噘嘴说:“抱歉馨馨,我排名中游,轮到我选的时候只有这个位置还算可以。”
禾馨:“不用抱歉,这个位置挺好。”
“可我还是想跟许州做前后桌。”苏可可眷恋看过去,托腮说,“真羡慕孙乾他们。”
霉运总有消失的那天。
当天晚自习禾馨便等到了。
张美美抱着英语卷子进来,“这是白天的随堂测验,有些同学考的很好,比如禾馨。有些同学考的差强人意,孙乾扭什么头,说的就是你。还有宋嘉,你英语字母会背吗?站起来,背给我们听听。”
宋嘉站起,“张老师,真背呀。”
“别废话。”张美美说,“背。”
言琛一直在傻乐,宋嘉背完,张美美把他叫起来,这次背的是课文。
磕磕巴巴,听着就让人生气。
张美美摆摆手,“你们几个理科都不错,就是这个英语太差。”
手指一指,“刘倩、赵恬,你们俩跟禾馨和苏可可换座位。”
刘倩不满,“老师为什么?”
“禾馨是英语课代表,英语成绩也是班里最好的,让她帮忙辅导一下。”张美美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前倾,“可以吗?”
班主任都这样讲了,刘倩就是再不满也不敢讲什么,不情不愿跟禾馨、苏可可换了位置。
苏可可疯狂给禾馨使眼色,“呜呜,咱们跟许州是前后桌了。”
禾馨看着少年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上天待她还可以。
至少让她正大光明靠近了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