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馨扔下书挪开书框,从书桌下面的暗槽里摸出钥匙打开第三个抽屉,看日记本和那对金手镯还在,长吁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后面是报警,警察上门询问,很快,警察那边给了回复,不像是入室盗窃,应该是熟人作案。
熟人?
禾馨最先想到的就是禾川和周翠菊,应该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调取监控后发现正是周翠菊。
她是回来找那对金手镯的,现在金价上涨,那对金手镯值不少钱,她手头紧需要钱周转。
警察担心禾馨一个小姑娘不安全,问要不要帮她联系其他家属,禾馨摇头拒绝说自己可以。
那晚,她几乎没怎做睡,一直在收拾房间,收拾好到了凌晨三点。
外面很黑,只有她卧室里的灯是亮的。
她看着金手镯发呆,那是奶奶留给她的,说是祖传的,要禾馨好好收着,万一哪天没钱交学费可以把手镯卖掉。
当时禾馨不要,一直在拒绝,是奶奶说她要是不收她死不瞑目。
这个家里,唯一在乎禾馨的只有奶奶,禾馨不想让奶奶难过便收下,后来奶奶去世,不知道谁把金手镯的事告诉给了周翠菊。
这些年隔三岔五她便会提起,每次禾馨都装作不知道,正因为如此也惹来周翠菊诸多不满。
说她是喂不熟的白眼狼,看到亲妈这么辛苦也不帮衬一下。
还说她冷血,怪不得能克死奶奶。
明明奶奶是因为他们吵架被气死的,可最后却说是被她克的,好长时间里,禾馨也陷入到怀疑中,觉得就是自己害死了奶奶。
她紧紧攥着金手镯,闭上眼,想象着在奶奶怀里的情景,低泣说:“奶奶,你回来好不好,馨馨想你了。”
*
事情还没消停,第二天,周翠菊把电话打到了学校要求见禾馨一面,班主任知道禾馨家的情况以学生上课为由拒绝。
周翠菊不死心等在校门外,保安驱赶了几次她才离开,走前放下话不会就这样算了。
班主任没有原话转述,只是提醒禾馨要小心。
禾馨这些年一直过得小心翼翼,换来的还是他们的责骂,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办公室门关上,里面传来窃窃私语声。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父母的,生了孩子就得对孩子负责,偷孩子的东西算什么。”
“当然算人渣了,法律就应该严惩。”
“要我女儿有禾馨这么乖巧听话懂事,我做梦都得笑醒。”
“有的人呀,根本不配当父母。”
“……”
禾馨要走时,看到有人走了过来,应激反应似的她想躲,可周围没有遮挡物,她没地方躲,只能低下头,等他走过去。
许州是物理课代表,过来送物理作业的,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有人叫住了他。
是个女生。
长得很漂亮,说话声软软的。
禾馨看到女生主动走上前,伸出手欲帮忙搬,许州后退两步,淡声说:“不用,我自己可以搬。”
女生不死心,朝前走两步靠近,抿抿唇,害羞说:“周末我生日,许同学你能来吗?”
许州自诩记忆力一向还可以,熟悉的人都会记住长相,可眼前这位他实在不知道是谁。
“同学,你哪位?”
“我、我是六班的。”女生红着脸说,“你忘了吗,上次我差点被人撞倒你扶了我一把,我很感激你,想、想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会。”
许州热心肠,这种“顺手”扶人的事但凡遇到都会帮一把,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抱歉,我周末有事。”
“周末还能有什么事呀?”女生像是看不出许州在拒绝,“你真忙的话晚点来也没关系。”
说着说着低下头,小声低喃,“我、我可以等你,多久都行。”
最近找许州的女生太多了,他有些头疼,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直截了当拒绝。
“我不认识你,生日会也不会去。”
女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红着眼眶问:“你怎么能不认识我?那天你帮了我,还说……”
“不熟,麻烦让让。”
许州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这是优点也是缺点,禾馨庆幸她没有主动上前谢他出手帮忙的事,不然结果可能比眼下还惨。
庆幸之余又有些许难过,他帮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记得她。
星辰可以慧泽夜空映出璀璨光泽,但不会惠及尘埃,真有照拂也是凑巧而已。
他是星辰。
她是尘埃。
女生听到许州的话很难过,眼角溢出泪,搅着手指说了句“许州,你真狠心”转身走了。
许州捡起刚刚掉在地上的作业本继续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