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房当归刚放下侥幸,现在很讨厌自欺欺人,“如果快乐的事情需要时间去实现呢?想要功成名就的快乐,想要承欢膝下的快乐。”

    王喜:“这些快乐,即使活得长也得不到啊。”

    房当归:……

    下过雨的天空,美的不可思议。余安安深呼吸,如枝丫般舒展,心中的思念不必再苦苦地压抑,只余即将奔赴的快乐。

    时间是最好的药,可以慢慢治愈所有的伤痛。她可以不必逼着自己吃下这颗苦药了,为何要悲伤?为何要不舍?她得了自由,得了痛快。

    李弃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在脑里画下她的模样,在心里地刻下她的模样,也许这样就能在灵魂里嵌入十生十世的缘分,她生他在,她亡他灭。

    偏执吗?

    卑微吗?

    他生来如此。

    一路的颠簸来到了沙漠,这片降水量极其稀少的沙漠十年前出现了绿荫,当时无人留意,当绿荫蔓延成了完整的风水阵图腾,大雨倾盆而下。

    大雨带着生命力,被风刮来的种子落地生根,慢慢恢复成草原。

    李弃看完资料失笑,有些怨灵啊,故意闯祸都闯不明白。

    他饶有兴致地听负责人身后决策者的选择,是选择不留后患呢,还是将计就计呢?当可怖生物能带来巨大的利益时,他们是否心动,是否坚定不移?

    ——这也是破坏呀——

    ——为什么犹豫——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都有些疑惑,在祂们眼里,沙漠和山林没有不同,都是大自然。

    余安安:“这里不是极端干旱的原生沙漠,是人为破坏退化的土地,需要遏制流沙扩张,恢复原本的草原生态”

    ——呜呜——

    还没有进入风水阵,余安安就听到了祂巨大的呜咽声,哭声里的委屈和无助比沙尘暴还大。

    余安安刚进入风水阵,祂扑了过来,像一只流浪在外多日终于找到了主人的狗子。

    ——太难了呜呜——

    ——我做不到呜呜——

    ——沙漠太大了呜呜——

    ——怎么破坏都破坏不完呜呜——

    祂是真的累坏了,钻入她的风水阵图腾后,她没有任何感觉。大约就是一个暴怒的人轮着斧头砍树,砍完一棵又一棵,无穷无尽,砍到最后,累得没了心气,没了怒气,没了神智。

    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担心小祭司疼所做的一切的准备都没用上,祂温养一夜出来,残留的神智凑起来都不满三年。祂能认出小祭司就是祂最大的出息了。

    ——你们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

    ——我苦啊——

    ——沙子存不住水——

    ——小花小草种不活——

    为了这块绿洲生态系统的稳定性,祂要考虑物种多样性,还要对抗水蒸发、对抗水下渗、对抗极端天气。这些专业词都是祂的血汗泪!祂生生地把一个小文盲的自己熬成了生物专家!

    ——我不想活了——

    ——活够了——

    ——我要睡觉——

    ——谁也打扰不了的安眠——

    祂唯恐小祭司留祂,诉完苦一溜烟地钻入风水阵化为一条浅灰水纹,还把所剩无几的神智喂养给了小祭司。

    余安安脑中多了一个人的记忆。祂曾是四巳部落最强勇者的女儿,死后身体被拿起泄愤肢解,扔在不同的地方。这片沙漠是祂头颅埋葬地,祂怨气蒙智时依旧记得父亲训诫祂的话,不要让愤怒控制大脑。祂坚持到了小祭司前来,完成了万年前小祭司们交给祂任务,这里的人族没有利用祂,也没有强留祂。

    在四巳部落,不喜欢一个人就利利落落地赶走他,不能在他干了活后又嫌他粗鲁地赶走他。而万年前的卑劣者,在四巳部落挡了灾后又害怕四巳部落强大,屠杀了四巳部落。

    小祭司们为万年后的人族设计的这一道考验,祂给通过。

    余安安没敢把这些事情告诉小龙卷风和小风火珠,感觉祂们知道自己不是万年前小祭司们信任的人后会生气。

    余安安向垂耳兔小声感慨:“部落最强勇者的未成年女儿都能造出一个绿洲,那最强勇者该有多强啊。”

    大祭司垂耳兔但笑不语,祂的小祭司很快就会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