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巍硬着头皮,朝陆奉拱了拱手,说道:“只能先行节流,裁撤前朝留下的冗官闲职,宫中人手也裁撤三成,每月能省下近万两。”
“再者,各州县加征两成田赋,责令各地三月内解运入乾都。”
“如此一来,可暂缓国库燃眉之急。”
陆奉听了都想笑。
这都是些什么办法。
听起来觉得是不错,但细想起来。
这个办法只会加速拖垮刚建立的新朝。
而且,其中还有些地方根本实行不了。
他语气中带着积分凉薄,“张尚书久在朝堂待糊涂了,关外有九路藩王虎视眈眈,沿线州县打得稀烂,百姓四散逃亡。”
“这个时候加税,这不是上赶着把百姓往藩王那边逼吗?”
“张尚书,这是害怕藩王那边人手不够?”
话音一落。
张巍脸色苍白。
整个人慌忙跪在地上。
“臣,臣不敢,可实在是没办法,乾都田税和商税都收不上来。”
“不节流,不加税,银子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陆奉看了他一眼,没再理会。
将视线转移到内阁首辅王士奇身上。
“房首辅,你是国之柱石,可有什么主意?”
王士奇出列,姿态沉稳,“回殿下,新朝初立,民心为上,增加赋税断不可行。”
“臣以为可以由内阁出面,向乾都世家大族借粮借银。”
向世家借?
这不是变相说让陆奉掏钱?
毕竟,陆奉是商贾出身,又从凉州带来很多财物。
在乾都,资产足够和世家平起平坐。
“借?”
陆奉笑了笑,语气平淡,“房首辅说的好生轻巧,前朝曾经向世家借过三次,本息累计两百多万两。”
“前朝没了,一分未还。”
“当时应该就是房首辅借的吧?”
“现在新朝又去借,人家凭什么借给你?”
“难道就凭内阁首辅的面子?还是靠孤太子的面子?”
王士奇语塞,半晌才说话,“世家受国恩,社稷危难之际,理当共赴国难。”
陆奉承认王士奇嘴皮子耍得好。
但,就是要趁现在,将其收拾得心服口服。
烈马训好了,才能为己所用。
“理当?”
陆奉摇头,“商人逐利,世族逐利,没好处的事情,没人愿意干。”
“一句共赴国难,就想让人家拿出真金白银,换你是世族家主,你愿意吗?”
王士奇哑口无言,躬身退了半步。
陆奉视线扫过在场的官员。
“世族跟你们一样,就算朝廷倒了又如何。”
“铁打的世族,只要自己不惹事,谁来当天下的天子都一样。”
说着,陆奉看向队伍中一个缩着脑袋的官员。
“那位大臣,你在朝中担任什么职位呢?”
陆奉话音落下。
众大臣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是在叫谁。
王士奇看了一眼都察院御史周墨。
冲着对方使了使眼色。
缩着脑袋的周墨怔了几秒。
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
陆奉说。
“你来说!”
周墨这才赶紧出列,拱手道:“回殿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倡行节俭。”
“由东宫带头削减东宫用度,文武官员效仿,上下一心共度难关。”
“还可以严查贪腐,抄没贪官赃款赃物以充国库。”
“只要严查,必能抄出不少家底。”
陆奉撇嘴一笑。
王士奇都是暗示。
你直接不装了,明说?
不过,后面的两句话,倒是认同。
陆奉微微昂首,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开口问道:“想必御史已经有了贪腐官员的名册了。”
周墨一怔,后背发凉。
他只是随口一说。
哪里来的名册?
周墨赶紧从站姿变成跪姿,头抵着地面。
“臣没有名册,但臣可以即刻派遣人手巡查,必有斩获!”
陆奉哼笑一声。
周墨直接被吓得全身发抖。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太子殿下第一次监国,该不会拿自己开刀吧?
陆奉将视线从周墨身上移开,再次扫视全场。
“还有谁有办法?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