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火机给我。”凌霄也不解释,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掏出一个精巧的打火机抛给她。
凌霄毫不犹豫地点燃打火机,将那一簇跳动的火光用力扔向姜允背后,缠在姜允身上的新闻纸连带着她的外套瞬间被烧得噼啪作响,众人趁机将尖叫的姜允拽回来,手忙脚乱地扑灭了她身上肆虐的余火。
姜允蜷缩在凌霄怀里涕泪横流,墙上的秒针走过最后一格。
三点三十分,时间到了。
砰!
卷帘门猛然弹起,一股腥热的狂风裹着数不清的新闻纸倾巢而出,瞬间将众人掀翻在地。姜允甚至没能再喊出一声求救,霎时便被卷走,凌霄扑了个空,只来得及抓住她掉落的工牌……
印务间里传出一阵闷响!紧接着,一张血迹斑斑的报纸被吐了出来。
姜允被压得扁平的脸印在头版中央,盛满不甘与惊恐的双眼死死瞪着看报的人。
凌霄低头看了一眼报纸,姜允讣告上的油墨正缓慢由灰转黑,那诅咒一般的文字让她觉得极不舒服。
“姜允的死根本不是个意外,这讣告像是个通知,有东西正按部就班地制造死亡。”
大厅陷入死寂,人群里忽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刚才踩断新闻纸的中年男人紧紧捏着自己的报纸,脸上的横肉不住发抖。
“下一个是我。”
他将报纸摊开,一则讣告显露出来:孙成海先生于四月二十日凌晨三时五十五分,在明日报社旧址溺水身亡,终年四十七岁。
只剩二十五分钟了。
“不可能。”他的声音颤抖,“这楼里都断水了,我怎么会溺死?一定是有人在搞鬼!老子要把这装神弄鬼的东西揪出来!”
没人附和他,印务间里的滚筒还在转,姜允那张染血的脸一遍遍从机器里喷出来,铺得满地都是。
许柏舟最先缓过劲来:“我们得找个绝对没有水的地方。”
“你真信这报纸上的话?”孙成海瞪着他。
“你刚才也说不过是张纸而已。”凌霄噎了他一下,孙成海没再出声。
为了方便行动,剩下的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除了凌霄、许柏舟和孙成海,其余几人分别是郝娜,刚下夜班的超市收银员;唐骁,网约车司机;韩茹,五十多岁的中学老师;以及一个叫周鹤的年轻男人。
大家把各自的讣告都摊在桌上重新核对了一遍,唯独周鹤两手空空。他有些难堪地解释,自己看完报纸后太过害怕,逃出家门时把它落下了,他只记得上面的时间和死法。
他们在凌霄进来之前已经对过了死亡时间:
孙成海,凌晨三点五十五分,死因是溺水;
郝娜,四点十五分,触电;
韩茹,四点三十五分,火灾;
唐骁,四点五十五分,利器;
许柏舟,五点十二分,失血过多;
凌霄,五点三十分,坠楼;
周鹤,五点四十五分,窒息。
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三点三十五分,众人迅速分头搜寻。
报社共四层,一楼是印务间和旧办公室,二楼有食堂和卫生间,三楼是资料库和职工活动室,四楼是摄影暗房,暗房外还嵌着一只落灰的红色急救柜;走廊尽头是上锁的天台入口。
所有窗户外都是一片看不清的浓黑,他们将玻璃砸碎,里头又是另一层玻璃。
这里像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人牢牢困住。
三点四十二分,他们关掉二楼根本不出水的总水阀,把目之所及的水全部倒掉,这才带着孙成海躲进三楼资料库。
资料库里没有水管,地面干燥得很,四周是铁皮档案柜。许柏舟用旧胶条把门缝堵死,唐骁抡着消防斧,砍烂了墙角仅有的一台饮水机。
孙成海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他靠着档案柜坐下,抹了把头上的汗,“这溺水总得先有水吧?”
凌霄默不作声,姜允的死亡让她看清,他们面临的危机绝不容小觑。可眼下她也没有更好的打算,只能先跟着众人封死资料库。同样的,凌霄心里也有疑影,一滴水都找不到的地方,要怎么让孙成海溺死?
“没用的。”缩在墙角的郝娜忽然开口,她一直攥着一部没有信号的手机,反复翻看相册里几张模糊的截图,标题都是“未来讣告”。
“我表姐住隔壁市,她们小区有人收到过讣告。”郝娜声音颓哑,“那个人的讣告写他会在电梯里摔死,他不信,第二天特意请了假,连楼都没下。可到了那个时间,他还是死了,尸体是在电梯井里发现的。”
屋里安静下来。
“还有一个人,讣告上写了煤气爆炸。他把家里的煤气全关了,跑去外面的广场待着,后来广场地砖下面的管道爆了,新闻说是意外……”
郝娜抬头,眼泪夺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