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里,他带着周虎和沈刃从青岚山北麓翻过,走寒鸦渡,从水路顺流而下。水路比官道快,也比官道安静。两岸青山夹着一江碧水,船是条小渔船,船家是个老翁,收了几块灵石便应了载客的事,一路上不多问一句。
第三天傍晚,船靠了岸。码头不大,叫“望北渡”,离苍梧山脉外围只剩半日的脚程。秦乐下了船,在渡口旁的小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周虎和沈刃在隔壁桌坐下,各自叫了碗面。
茶还没喝两口,渡口那头传来一阵马蹄声。秦乐抬眼看去。十几骑从官道上拐下来,朝渡口方向疾驰。为首的是一匹白马,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镶着白玉的长剑,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张扬。
秦乐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那个人他认得。在十大宗门试炼的秘境里见过。大澜皇太子,龙遥椿。
龙遥椿身后跟着十几骑禁卫军,人人士气高昂,马匹膘肥体壮。他们到了渡口,纷纷下马。龙遥椿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大步朝茶摊走来。
秦乐低下头,继续喝茶。
龙遥椿在茶摊另一张桌子坐下,离秦乐隔着两张桌子的距离。他喊道:“掌柜的,来壶好茶,再来几样点心。”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天生的自信。
茶摊掌柜连忙应声。
秦乐端着茶杯,耳朵却已经竖了起来。龙遥椿和他身后那桌禁卫军正在说话。
“殿下,我们这次去望仙阁,是要见沈阁主吗?”一个禁卫低声问。
“不见沈无极。”龙遥椿摇头,“我去见叶家老祖。”
“可叶家老祖不是……”
“死了?”龙遥椿冷笑了一声,“沈无极对外说老祖仙逝,可老祖死得不明不白。我要亲眼看看。大澜虽然不如十大宗门势大,可叶家老祖当年帮过大澜皇室。他如果真死了,大澜必须来人吊唁。如果他没死,那沈无极就有问题。”
秦乐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一敲。
龙遥椿在为叶家老祖的事奔走。大澜皇室和叶家有旧交。叶家老祖出事,大澜不会坐视不理。可龙遥椿不知道,叶家老祖已经被他秦乐救走了。
秦乐想了想,端起茶杯站起身,朝龙遥椿那桌走去。
龙遥椿的禁卫军立刻警觉,一个佩刀侍卫站起来拦住秦乐。秦乐没有在意,只是看着龙遥椿。龙遥椿也抬起头,打量着他。两人目光相对。秦乐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大澜皇太子。
龙遥椿的目光从秦乐的脸上滑到他腰间那柄普通铁剑上,又滑到他脚上那双沾满泥泞的布鞋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秦乐的胸口。衣领之下,两枚玉佩的轮廓微微凸起。
龙遥椿忽然坐直了身子。
“你——”
秦乐在他对面坐下,将茶杯放在桌上。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叶家老祖没死。”
龙遥椿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他被人救了。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秦乐看着他,“沈无极对外宣称老祖仙逝,是因为他找不到老祖。他的寿宴上出了大变故,他圆不了场。”
龙遥椿盯着秦乐,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光。他身后的禁卫军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殿下为什么忽然变了脸色。
“你是谁?”龙遥椿压低了声音。
“青龙阁,秦乐。”
龙遥椿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秦乐的脸。片刻后他微微眯起眼。
“青龙阁那个废物少主?”
“对。”秦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外界都这么叫我。”
龙遥椿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疑惑,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不是傻子。一个“废物少主”不可能说出刚才那番话,不可能知道叶家老祖的下落,不可能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你说老祖没死,可有证据?”
秦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叶家的白莲花纹。那是叶安澜给他的那一枚,上面有叶家老祖的印信。龙遥椿认得那枚玉佩。他伸手拿起来翻看了一遍,又放下。
“老祖在哪?”
“安全的地方。”秦乐将玉佩收回怀中,“龙殿下,你要见老祖?”
“对。”
“那我带你去。”
龙遥椿身后的禁卫军立刻紧张起来。一个侍卫凑上前低声道:“殿下,此人来历不明,不可轻信。”
龙遥椿摆了摆手。他看着秦乐,目光中的审视变成了探究。
“秦乐。”他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两遍,“我听说过你。十大宗门试炼的时候,你在秘境里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