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潘申宝失眠了。
他躺在脏乱不堪、如同猪窝的矿工工棚里,看着破败的环境,想着井下随时丧命的危险,对比老乡奢靡挥霍的生活,内心的良知和贪婪疯狂来回拉扯。
富贵险中求。
杀几个陌生人,换一辈子荣华富贵,值。
短短一夜时间,潘申宝便抛弃了良知。
第二天,他果断辞去煤矿工作,火速赶回陕西汉阴老家,开始纠集同伙。
他找来自己的亲兄弟潘申军、堂兄弟潘申泉、同村死党王从兵,几人都是好吃懒做、穷困潦倒的无赖。
几人一拍即合,迅速组建起最初的杀人诈骗团伙。
此后两年时间,靠着同乡拉拢、亲友入伙,团伙人数疯狂扩张,从最初的几人,迅速发展到近百人的特大犯罪团伙。
全都是清一色陕西安康汉阴县人,他们只信任同乡亲友,绝不招收外人,以此规避泄密的风险。
团伙内部分工非常细,而且还专业,堪比正规公司流水线运作,甚至还衍生出师徒体系。
潘申宝是初代头目、开山鼻祖,而他手下最凶残、手段最狠毒的徒弟余贵银,后续更是青出于蓝,犯下滔天血债。
两大恶魔团伙,师徒分家、各自为祸,流窜六省,制造了上百起矿难。
随着审讯的深入,警方摸清了潘申宝、余贵银两大团伙的完整作案六部曲。
这套成熟、冷血、标准化的杀人骗钱流程,也是他们能流窜全国、长期逍遥法外的主要原因。
从物色目标、挑选煤矿、入职潜伏、井下杀人、演戏索赔、抛尸灭迹,环环相扣。
第一步:物色“点子”,猎杀孤人
团伙内部术语:找猪。
这是整个作案流程的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团伙成员分散到各地,驻扎在火车站、劳务市场和路边零工聚集地,专门筛选作案目标。
他们只挑孤身一人、外地务工、老实木讷、性格懦弱,而且无亲友、甚至智力残缺的民工。
这类人社会关系简单,失踪后无人追查、无人报案,是最安全的“猎物”。
团伙筛选目标有一套严格标准:太聪明、太警惕、擅长交际、身边有同伴的人,绝对不用。
因为聪明人容易察觉异常、产生戒备,会导致整个骗局败露。
为了找到合适的“点子”,这群恶魔已然泯灭了人性,连至亲骨肉、亲戚家人都不放过。
后续其他分支团伙作案中,曾出现过骇人听闻的惨剧:
团伙成员找不到外人作案,为了赚钱,直接将魔爪伸向至亲。
有成员诱骗亲叔叔外出打工,然后杀死骗赔;有成员亲手害死自己的姐夫、表弟;更有女性团伙成员,配合同伙杀害自己的丈夫。
在他们眼里,亲情一文不值,唯有金钱至高无上,只要能赚钱,亲爹亲妈都能下手。
物色好目标后,团伙成员立刻统一话术,以“高薪挖煤、包吃包住、工资月结、轻松赚钱”为诱饵哄骗。
底层民工背井离乡只为谋生赚钱,听到高薪工作,大多都会心动,乖乖跟着他们奔赴煤矿。
更恶毒的是,后续团伙还升级了骗术:
利用女成员色诱单身男性,假装谈恋爱,随后同伙假扮丈夫上门捉奸,逼迫受害者写下巨额欠条,以打工还债为由,强行骗入煤矿,沦为待宰的“点子”。
一旦猎物上钩,团伙成员便24小时贴身跟随、严密监视,杜绝其与人交流、以免泄露身份、逃离现场的任何可能。
第二步:筛选黑矿
找到目标后,专人负责挑选作案煤矿。
他们从不选择管理规范、安检严格、手续齐全的正规煤矿。
这类正规煤矿安全制度完善、人员密集、监控齐全、出事必报案,根本没有作案空间。
他们专门瞄准乡镇私人小煤矿、无证黑煤窑、这些煤矿管理混乱、安全设施缺失、手续又不全、常年都是违规生产的。
这类黑矿本身违规经营,安全不达标,大多靠着花钱打点、疏通关系勉强开工。
矿主最怕出事故,更怕被查封停产。
一旦发生矿难,矿主第一想法绝对不是报警,而是花钱私了、息事宁人、掩盖事故。
只要矿场管理稍微严格一点,团伙立刻果断放弃,绝不冒险。
第三步:潜伏入职,贴身监视
确定矿场后,团伙三四人结伴,带着受害者一同入职下井。
煤矿下井作业大多需要4-6人组队班组作业,团伙会凑齐班组人员,确保整个作业班组全是自己人,只剩受害者一个外人。
入职后,团伙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