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警察从四面八方涌来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然后他条件反射般地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手榴弹的保险已经拨开了。
只要他一松手,所有人一起完蛋。
可就在那零点几秒的瞬间,王立华的手僵住了。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榴弹,可他没有松开。
他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他犹豫了。
就这一犹豫,几双大手同时按住了他那只手。
“别动!松手就炸!”
“摁死!千万别让他松!”
十几个刑警叠罗汉一样压上去,死死控住他的右臂。
有人飞快地掰开他的手指,把那颗手榴弹夺了下来。
手榴弹的保险已经打开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王立华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从他身上搜出两把五四式手枪,子弹全上了膛。
尼桑车里还有一支霰弹枪、一支手枪,子弹若干。
曹志刚蹲下来,盯着王立华的眼睛:“吴若甫在哪?”
王立华没说话,把脸扭到一边。
“你听好了,人要是出了事,你死一百回都不够。”
王立华还是不说话。
先搜住处。
207号楼1802,一进门,好家伙——五六式冲锋枪、小口径步枪、两支手枪,整整齐齐摆在那儿。
接着又供出几个窝点,抓了两个情妇。
可吴若甫在哪,王立华死活不开口。
“行,你硬气。”
曹志刚把烟掐了,“那就耗着。反正你那条命已经定了,多活几个小时少活几个小时,你看着办。”
王立华低着头,嘴唇动了动。
他终于开了口:
“我可以告诉你们地点。但得先让我打个电话,让我那几个兄弟走。”
曹志刚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你觉得可能吗?”
王立华又不说话了。
可谁都看得出来,这人已经怂了。
一个在该死的时候没敢死的人,他能硬多久?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立华终于交代了——顺义区于庄苗圃的一个农居。
可具体是哪一间?
他不说。
“我要上厕所。”
王立华突然说。
刑警觉得不对劲。
这人刚才喝了不少水,可也不至于这个节骨眼上要上厕所?
反复搜身。
衣服、裤子、鞋,全都翻遍了。
最后,一位刑警掰开他的内裤夹层,摸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把木头削成的小钥匙。
手铐钥匙。
王立华的脸一下子白了。
“行啊,够精的。”
刑警把那把小木钥匙举到灯下看了看,
“木头的,金属探测器扫不出来。你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王立华彻底失败了。
苗圃范围不小,但有了大致方向,技术手段和当地民警一配合,很快就锁定了具体位置。
问题是,屋子里有三个同伙——郭立新、王庆晓、朱平权。
有一支左轮手枪,还有一枚手榴弹,又是松发式的。
曹志刚站在指挥车前,看着远处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农舍,看了一眼手表。
22点40分。
“按照王立华的说法,他们零点动手。”
曹志刚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突击队员,“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里面有两个人质,吴若甫,还有一个姓杜的。铁链子捆着,穿着内裤。屋里有枪有手雷。”
他顿了一下。
“我第一个上。我进去了,你们跟紧。”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检查装备。
随行的电视台编导凑过来,小声对摄像说:“跟紧,这个人一会儿可能就出不来了。”
22点50分。
曹志刚翻过院墙,落地的瞬间已经冲了出去。三米,两米,一米——
他飞身撞向那扇门,整扇门的玻璃“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他整个人从碎玻璃中间穿了过去,胸膛直接撞上了一个被铁链捆着的、只穿着内裤的男人。
那是吴若甫。
“别动!警察!”
“不许动!不许动!”
特警们从碎掉的窗户、门框里鱼贯而入,动作非常快,屋子里的三个绑匪还没来得及从椅子上站起来。
左轮手枪还挂在墙上,手榴弹还搁在桌上,没有一个人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