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浙闽赣三省,午夜割喉人—10
    他摇摇头,语气里满是麻木与悲凉:

    “难过?说实话,我一点都不难过。”

    “生在这种家庭,活在这种人情淡薄的村子里,没人可怜我们、没人帮扶我们。我们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我同情他?可谁又同情过我?”

    民警听得心头非常沉重,继续追问:“那董文语离家出走后,这些年到底去过哪里、经历过什么?”

    大哥缓缓道出了董文语更加坎坷的流浪生涯:

    “他走了两年多,被警方遣送回过一次老家。”

    “他跟我说过,离开温州之后,他先徒步跑去金华,后来又偷偷爬火车混去了杭州。”

    “他年纪小、没文化、没力气,根本没人愿意招他干活,走投无路只能沿街乞讨。”

    可连乞讨的世道,都容不下这个落魄少年。

    “杭州的丐帮,有自己的地盘规矩。他什么都不懂,误入别人的乞讨地界,直接被一群成年乞丐围殴,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差点直接死在西湖边上。”

    为了活命,十一二岁的董文语,第一次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他被逼急了,直接抢了路边一个女人的包。被抓之后,他故意虚报年龄,说自己十八岁。”

    大哥语气很冰冷:“他心里清楚,进看守所,至少有饭吃、有地方睡、还能治病,比饿死街头强一万倍。”

    刑满释放后,他不敢继续留在杭州,一路流浪奔赴上海,靠捡破烂苟活。

    可命运依旧对他极尽摧残。

    “在上海,他误食了垃圾桶里的变质有毒食物,当场倒在大街上浑身抽搐、垂死挣扎。”

    “他躺在市中心街头整整两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没有一个路人停下脚步,没人救他、没人理他,全都绕道而行。”

    “最后是一个无名的老流浪汉,看他年幼可怜,背着他去诊所打点滴,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绝境之中的一点温情,是他黑暗人生仅存的光亮。

    此后,董文语便跟着这名老流浪汉,结伴乞讨、捡破烂、四处流浪,相依为命。

    可老天依旧没有半分怜悯。

    “几个月后,深夜过马路,老人家不小心被卡车当场撞成重伤,直接没了命。”

    “那种底层流浪汉,死了也无人问津,最后直接定为无名氏,草草火化,连块墓碑都没有。”

    唯一善待他的人,骤然离世。

    这彻底击碎了年少的董文语心中最后一丝善意。

    “老流浪汉走之前,给了他仅剩的四百块钱。”

    拿着这笔钱,十五岁的董文语,不想再乞讨流浪,想堂堂正正活一次。

    “他从小痴迷武术,想着学一身本事,就能不受人欺负。于是揣着四百块,跑去河南郑州武馆想学少林拳。”

    可世道险恶,尽是骗局。

    “那是个黑武馆,纯粹骗钱的!收了他全部的四百块积蓄,转头就叫来几个壮汉,把他狠狠打了一顿,直接扫地出门。”

    不死心的他,又徒步赶往登封少林寺,跪在山门前不停磕头,额头磕得红肿流血,苦苦哀求想要出家学武。

    可正规寺院,怎会收留一个来路不明、流浪乞讨的少年?

    一次次哀求,一次次被拒。

    走投无路、受尽了欺凌、看透冷暖的董文语,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

    十七岁那年,万念俱灰的他,真的遁入空门,在一座小寺庙出家,做了一年和尚。

    民警听到这里,满脸震惊:“他居然真的当过和尚?”

    “没错!”大哥点点头,“他流浪的时候,同行的流浪汉都叫他‘小和尚’,这是他的外号。”

    青灯古佛,依旧留不住他。

    一年后,十八岁的董文语不甘一辈子青灯为伴,想要重回俗世、另寻出路。

    他回乡报名参军,想要靠当兵改变命运。

    可常年饥饿、营养不良,他身高仅仅一米五八,体检直接不合格,当兵的梦也彻底破碎。

    流浪汉圈子里,众人不再叫他小和尚,取而代之的是嘲讽的外号——八戒。

    破罐子破摔的董文语,彻底放弃正道,开始小偷小摸、四处扒窃,以此为生。

    大哥也曾真心拉过他一把。

    “我看他终日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迟早要蹲大牢,就好心带他一起做瓦工。”

    “可他早就散漫惯了,吃不了半点苦,嫌工地又脏又累、挣钱又慢又少。勉强熬了一个月,直接甩手不干了。”

    “他说工地累死累活一天挣几十块,扒窃运气好一天就能偷上千,谁还愿意卖苦力?”

    1998年,二十岁的董文语,在温州扒窃时,和本地的小偷争夺地盘,双方持刀斗殴。

    他持刀捅伤对方大腿,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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