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仿佛整个人都要折成两半了!
蓦然睁眼间,天旋地转, 她只隐约瞥见魏寻的眼角眉梢。
下一瞬,她被搂着翻转了姿势。
“砰”的一声闷响!
魏寻整个人垫在她身下, 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不禁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未松开分毫。
漫天冷雨簌簌砸落在二人身上。
魏寻的胸膛不住地剧烈起伏, 彼此擂鼓似的心跳肆无忌惮地撞向对方的胸口,声音清晰得仿佛要盖过嘈杂的雨声。
陆千仪惊魂未定地从他怀中抬起头来。
只见一颗颗雨珠不断砸在他眉眼、鼻梁, 将他轮廓锋利的面容冲刷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眼睫也是湿漉漉的,一簇簇粘连着, 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愫。
他的喘息声还没停下,目光确认她平安无事后,方稍稍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丝极浅又苦涩的笑意。
陆千仪吓懵了,几乎忘了周围的危险,怔怔看着他。
在他们落地的同时,二楼上的那个黑衣杀手已经一跃而下,带领其他人提刀快步围拢而来。
积水四溅,杀机顷刻侵压下来。
陆千仪骤然回过神来,双手撑着湿透的地面站了起来。
“侯爷!”她本想伸手拉他一把。
然而魏寻眸间霎时变冷,翻身单手撑地而起,迅速侧身避开刀锋,随即抬手扣住来人的手腕,往下一折,随着“咔嚓”一声骨裂的轻响,他顺势夺刀,反手横掠,划破对方喉咙。
明明才刚经历坠楼的冲击,可他的动作却依旧利落飒爽。
刀风凌厉狠绝,招招致命,似发泄怒火般肆意报复。
陆千仪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又何曾见过这样的魏寻?
倾盆的雨在刀光划过时映出阵阵血花,那道俊美的身影也在雨幕中成了最慑人的存在。
不过片刻,围攻上来的杀手尽数死于他刀下,压根没有一人可以越过他伤害到陆千仪。
天地静寂,雨声终于停下。
血气也愈发浓烈。
陆千仪浑身湿透,望着他挺拔孤冷的背影,心口震颤不已。
徐照从瑞仙楼内奔出,看到此画面脚步微微一滞。
“侯爷?”
魏寻立在满地血水中,呼吸克制而急促,周身还残留着方才厮杀的狠戾,可他那双漆色的双眸却骤然失了锋芒,在长睫和夜色的遮掩下,涌上了一股难以自持的恐惧。
这样的神情,徐照几乎从未在他身上看到过,他不由转头看向陆千仪。
三年了,他知道魏寻始终还在为当年的事而自责。
世人都说当年若非靖安侯率军平定了叛军,还江山安稳,这世上还不知有多少百姓要无辜丧命,可没有人知道,当满城百姓都沉浸在战胜的欢呼声时,唯有他深陷失去爱人的无边炼狱中。
他刚到陆家时,距离陆家出事仅一日之隔。
一日之差,天翻地覆,追悔莫及。
他如何不恨?
“侯爷,你……没事吧?”陆千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染血的长刀哐当落地。
魏寻瞬时转过身来,沉默着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陆千仪感觉到他在发颤,像是刚从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噩梦中挣脱,劫后余生般地抱住了唯一的希望。
“对不起。”魏寻忽地开口。
陆千仪惊讶地察觉到他的哽咽。
魏寻收紧手臂,整张脸埋在她肩头,重复道:“对不起,满满。”
方才利刃划过敌人的每一个瞬间,他都忍不住想,当初满满该有多怕?她该有多期盼自己能够出现?
越想,心里便越恨。
不知为何,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陆千仪却未感觉有多陌生。
停顿片刻,她终于问出那个盘旋在心中的疑惑:“你知道我是谁,对吧?”
魏寻没回答,眼底却浮上了一抹痛色。
满满,我已经认出你了,为何你却认不出我?
心底的猜测隐约得到证实,陆千仪顿感苍凉:“其实你和母亲都知道我的过去,可你们都在瞒着我,为什么?这些人为什么要杀我?”
魏寻的眼睫动了动,缓缓松开她,嗓音沙哑道:“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骤然和脑海中的某个片段重合,陆千仪眼睫猛烈抖了抖,还没彻底看清那个片段到底是什么,脑子突然一阵刺痛,扎得她眉头紧蹙,痛苦地闭上了眼。
魏寻及时地扶住她的肩膀,担忧道:“方才受伤了吗?”
陆千仪紧闭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