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厉害啊!”
“……”
堂内低声讨论徐彦的声音此起彼伏。
门外,贴身小厮阿墨正盯着随行的仆从将车上的物件一一卸下,仔细叮嘱道:“当心点,别磕坏了。”
徐彦则在掌柜的招呼下,不急不缓地进了客栈,目不斜视直接往楼上走去。
楼下看客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看了过去,只见这位传说中出身不凡,富甲一方的徐公子生得一副温雅柔和的少年面容,五官清润端正,眉宇间似有若无地带着几分忧郁,让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疏离,若光看外貌和气度,着实是十分标准的世家贵相,只是举手投足间,又显露出几分莫测的沉敛城府,直叫人望而生叹。
如此仪表堂堂,气韵无双,任谁也想无法将他同那一身铜臭的商贾联想到一块去。
这时便有人问了:“那他既然走了,为何如今又回来了?”
以掌柜的这副殷勤姿态,若说徐彦是因为在外头混得不好才回了京都,那是不大可能的。
上茶的伙计插嘴道:“那是因为徐老夫人七十大寿在即,徐公子特地回来给她老人家过寿。”
众人于是道:难怪了!
眼看着徐彦上了楼,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重物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不大不小的争执声。
伙计连忙跑出去看。
原来是门口卸箱笼的仆从和挑着一担活鱼的渔老头撞在了一起。
两个鱼筐和用料上乘的箱子都翻倒在地,鱼儿在地上扑腾乱跳溅起一滩水渍,更麻烦的是,泛着腥味的水有一大半都洒在了箱子表面。
渔老头自知惹了祸,不停地鞠躬赔罪。
阿墨也顾不上追责,慌忙用袖子擦去箱子表面的水渍后,迅速打开盖子查看了一番,眉头紧拧道:“完了,这可是要给老夫人的寿礼啊!”
*
雍王府。
后花园的莲池碧波荡漾,池中的锦鲤悠哉地来回游动,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沈崇修立在池边,朝着水面缓缓撒入鱼食,成群的鱼儿霎时聚拢,争相抢食,溅起大片水花。
沈崇修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身后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名唤莫岚,一身劲装打扮,束发利落,神色淡漠无波。
沈崇修突然问道:“上回让你查的那名义女,查得如何?”
莫岚声线清冷沉稳:“王爷恕罪,长公主将此人藏得极其隐秘,属下只查到她的确是长公主收养的一介孤女,名叫陆千仪,至于她从何处来,生身父母是谁,暂未查到。”
“收养孤女?沈凝何时有闲情做起善事……”
沈崇修眼底骤然掠过一丝锐利,似乎想起了什么,“陆千仪?”
他回头看向莫岚,“本王记得当年被贬到江南去的那个御前侍读,也姓陆?”
莫岚道:“不错。”
天底下竟有这么巧的事。
沈崇修又问:“可有查到靖安侯是如何认识她的?”
莫岚思索道:“听闻陆千仪一直深居简出,靖安侯之所以会认识她,应是上回为了……”她话音陡然一顿,看了眼沈崇修的脸色,续道,“为了抓捕刺客闯入长公主府,两人这才相识。”
果然,提起刺客之事,沈崇修的脸色沉了沉。
稍顿片刻,他缓缓抬眼,眸中掠过一丝冷锐:“想个稳妥的法子,把人给本王带过来,仔细查一查她的底细,切记,莫要惊动靖安侯。”
*
陆千仪和薛慕妍乘着马车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正街。
自打来了京都,这是她第一回能光明正大地出来逛街,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一路上挑起车帘这瞧瞧那看看,兴致极高。
薛慕妍可无心欣赏什么街景,坐在她身旁仔仔细细地问清楚了魏寻劫亲和定亲之事,确认陆千仪没吃什么亏,这才放下心来。
她虽有心再问些细节,可想到陆千仪难得出来玩,这会心情正好,唯恐打听太多搅了她的兴致。
于是薛慕妍提议去锦云庄挑点布料定做衣裳,再去香月楼置办些胭脂水粉和香料,到了饭点再去醉香楼点一桌好菜。
陆千仪想也不想统统应好。
锦云庄乃是京都第一绸缎庄,开在正街最显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