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恬捧着那杯还剩一半的芋泥波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半糖少冰的标签像个小小的注脚,让她心里那点微末的疑惑又悄悄探了探头。
周时屿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姿态松弛。
他指着远处一片开得正盛的蔷薇花墙,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芒:“那边花开得不错,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恬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那片浓烈的粉红在阳光下确实耀眼。
她点点头,刚迈开步子,却不由自主地被花墙前方一小片低矮的灌木丛吸引。
枝叶繁茂,深绿浓密,在微风中轻摇。但沈恬的脚步却顿住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犹豫爬上了她的眉梢——她怕虫,尤其是这种地方。
就在她脚步微滞、视线胶着在那片灌木丛的刹那,走在前方的周时屿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极其自然地改变了方向。
他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手臂划过一个流畅的弧度,引着她走向旁边一条更开阔、两侧只有低矮草坪和几株疏朗花树的岔路,语气上扬:
“走这边吧,我觉得光线更好,看得更清楚些。” 他微微侧过头,唇角带着惯常的、阳光的笑意。
沈恬几乎是毫无阻力地被带离了原本的路径,踏上了那条干净开阔的小路。
她怔怔地跟在周时屿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被完美避开的、可能藏着飞虫的灌木丛。
【他……怎么……】
一个模糊的念头刚冒头,就被她自己掐灭了。巧合吧?她甩甩头,把这点微不足道的疑惑抛到脑后,快走两步跟上。
两人沿着开阔的小路走着。
周时屿依旧随意地聊着周围的景致,沈恬努力应和着。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天色骤然一暗。
浓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吞噬了方才还明媚的阳光,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迅速拉满天空。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压抑,带着暴雨将至的土腥味。
“要下雨了……” 周时屿抬头望天,话音未落——
“噼啪!”
豆大的雨点毫无缓冲地砸落下来,近乎蛮横的力道,瞬间在干燥的碎石路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紧接着,密集的雨帘便兜头盖脸地倾泻而下,视野顷刻间变得模糊,周围的景物只剩下晃动的、湿淋淋的轮廓。
“啊!” 沈恬惊呼一声,冰凉刺骨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头,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想往旁边的树底下躲。
“这边!” 周时屿的反应快得惊人。雨点砸落的同时他已迅速脱下身上那件衬衫外套,手臂一展,带着体温的布料“哗啦”一声撑开,稳稳地罩在了两人头顶!布料瞬间被雨水浸透,变得沉重而冰凉,但至少隔绝了大部分直接砸落的雨点。
他温热的手掌隔着湿透的T恤袖管,不容置疑地抓住了沈恬的手腕,力道坚定却不粗暴。
“跟我来!最近的亭子在那边!”
沈恬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被一股力量带着向前冲去。脚下的碎石被雨水冲刷得湿滑,她踉跄了一下,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立刻收紧,稳稳地扶住了她。
头顶是噼啪作响的雨点敲打布料的声音,鼻尖充斥着他外套上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还有他手臂传来的、隔着湿透衣料依然清晰可辨的热度。手腕被他牢牢握着的地方,皮肤像被烫到一般,热度瞬间蔓延开来。
她被迫跟着他奔跑,视线被头顶的外套和他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脚下飞速后退的湿漉的地面,和他同样被雨水瞬间打湿的后背轮廓。
T恤贴着他劲瘦的背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雨水顺着他的黑发、脖颈,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心跳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分不清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密的接触。
不过短短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周时屿拉着她冲进了一处狭小的、古旧的青砖亭檐下。逼仄的空间瞬间隔绝了外面喧嚣的雨幕。
“呼……” 周时屿长长吁出一口气,松开了握着她的手腕的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他迅速将罩在两人头顶、早已湿透沉重的外套拿下来,随意地抖了抖水,搭在亭子边缘的石栏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狭小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暧昧。
沈恬靠着冰凉的青砖柱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气。
额前的刘海沾了水依在皮肤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过滚烫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阵微痒的战栗。
她浑身湿透,单薄的T恤紧贴身体,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带来阵阵凉意。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印记,挥之不去。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