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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将功折罪”似乎表明他猜到了幕后之人的身份和目的。

    陈榆雁模棱两可提到的“主子”确有其人,此人地位高于毕方,掌握着众多金乌的绝密信息。至于他是谁,他们至今都没有头绪。

    大量军械下落不明,敌人彻底阴潜暗处,本以为解除的危机卷土重来。

    之后的两个月里,陈榆雁以灭蒙之女的名义控制了毕方在民间的所有暗桩,卫安澜和卫重离也分别做了部署,只待大婚之日对方现身,将其一网打尽。

    听了陈榆雁的汇报,卫安澜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大腿,“很好,辛苦了。不过金乌向来以搅乱天下为目标,若他们真的盯上了三帝会盟,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给你巡按司最高等级的授权,盛都包括宫里各处都要再检查一遍。”

    “这个你放心。为了抓金乌,陛下全力支持我,你家柳大人也把他的手下都借给我了,保证一个都跑不掉。”陈榆雁大手一挥,又挤眉弄眼地笑道,“好啦,明天从早到晚有你受的呢——尤其是入夜之后……听姐姐的话,赶紧养精蓄锐吧!”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卫安澜将手里的奏疏摔到陈榆雁怀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滚!”

    相处多年,陈榆雁早就能熟练预判卫安澜的举动。她抬手抓住奏疏,闪身避到卫安澜身后,正准备脚底抹油,忽又听卫安澜唤道:“回来!”

    陈榆雁立在原地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等待她的吩咐。卫安澜似是想到了什么人,她盯着摇曳的烛火出神片刻,方轻声开口:

    “当心些,别太冒失。”

    陈榆雁心口狠狠地揪了一下,笑容微僵。同样是大敌将至,同样是以身犯险,她这是……想起小满他们了吧。陈榆雁下意识将视线移向别处,又飞快转回卫安澜的侧脸,爽朗地笑道:

    “我想好了——就柘枝舞吧!”

    卫安澜和陈榆雁叙话时,惊蛰和少微正在璧仪殿后殿悄悄祭拜白羲神。二人都知道卫安澜对神明深恶痛绝,从来不许神使进公主府,但为即将出降的公主向神明祈福是大凉传统,只要不被她发现就没事。

    若在以前,立冬都是抢着擦拭神像,点亮供灯,侍奉在神使左右。而这一次,他却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看着虔诚叩首的惊蛰少微,许久才沉默地跪了下去。

    一愿君身康健,无灾无虞;

    二愿琴瑟和鸣,岁岁长乐;

    三愿宏图尽展,万世垂光。

    信徒少微、惊蛰、立冬谨拜天慈地恩白羲神。

    “多谢,承你们吉言。”

    卫安澜的声音自背后响起,三人俱是一惊,慌忙站起身来。因坏了卫安澜的规矩,少微眼中闪过一丝尴尬,惊蛰挡在她前面,低声解释道:“殿下,不关他们的事,是属下提议——”

    “无妨,你们是为了我,我明白的。”卫安澜微微一笑,竖手止住了惊蛰的话。

    虽名为主仆,但他们舍命保护她,抚养她长大成人,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血缘。弑神的确是卫安澜的至高理想,可她也想让她的家人们顺心遂意地活着。如果祭拜白羲神能让他们安心,让他们觉得对得起先帝的托付,那便随他们吧。

    人这一生,总要有些例外。

    惊蛰和少微相视一笑,卫安澜转头看向垂头抿唇,双手仍止不住微微颤抖的立冬。自除夕变故起,她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他了。

    卫安澜知道立冬有心结。立秋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他又生性执拗,不善与人交心,可能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坚定信奉的白羲神为何不肯保佑立秋,又为何放任恶人逍遥法外,以至于他们付出这么大代价,依然无法荡清污浊。

    痛苦,迷茫和自责交织在一起,他只好选择逃避。

    望着立冬通红的眼眶,卫安澜上前拉住他的手,凝眸叹道:“立冬,你一直躲着我,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立秋吗?”

    “属下不敢!”

    立冬慌得脸色大变,连忙跪地请罪。卫安澜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手臂,温然道:“既然不怪我,为什么不亲自把它给我,非要惊蛰代劳?”

    她伸出手,腕上的手串堪堪垂落,上面的石头比之前又增加了一颗。毕方谋逆的风波平息后,立冬专程去围场捡了一颗圆润莹白的石头,托惊蛰进宫交给卫安澜。

    他不敢奢望她原谅立秋,只能尝试乞求她看在昔日情分上,在心里为阿弟保留一席之地。

    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曾陪伴过她就好。

    看着惊蛰带来的石头,卫安澜心痛得想发疯。立冬太傻了,难道只是因为立秋私心替青萍隐瞒,她就不会为他枉死而难过,不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吗?

    他也是她的亲人,她的兄长啊!

    立冬深埋着头,不敢直面卫安澜的坦诚,嗫嚅良久才艰难道:“立秋犯错,属下不能再惹殿下厌烦。殿下允许属下代弟赎罪已是大恩,属下……”

    他一向木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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