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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定,“数百年前,先祖定国号为‘凉’,意为‘白羲神的光辉’。察纳做太子时,朝政清明,百姓安居,真真正正做到了将白羲神的光辉洒遍全境。依老夫之见,若察纳太子成功登基,当年的国难兴许根本不会发生。”

    卫安澜下意识握紧双手。卫重离和惊蛰等人不会提及先帝的缺点,臣民们更是早就忘记了先帝的存在,这还是她第一次从旁人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父皇。

    “察纳太子虽死,明争暗斗却从未停止。老夫辅佐先帝,眼睁睁看着他和其他兄弟们斗了半辈子,哪怕登上皇位也是战战兢兢,日夜难安。”

    说到这,陆桓不免苦笑一声,“先帝登基后听信谗言,疏远老夫,另立宰相。老夫不得已称病避世,谁能料到那贼人早就暗通燕帝,挑拨先帝兄弟的关系,这才招致了灭顶之灾。”

    “国难当头,先帝悔之晚矣。为保留卫氏血脉,他留下了你那年仅六岁的小皇兄,命老夫把你和八岁的陛下送出了宫。”

    在陆桓的讲述下,一段尘封的往事拂去了蒙尘。汩汩的血流在胸口涌动,卫安澜艰难颔首,“阿斐,我记得他的乳名,是太阳照耀草原的意思。”

    “是,但当时的大凉已无力回天,谁都无法阻止大凉亡国了。”陆桓见卫安澜神情复杂,忙强笑着安慰道,“阿冉,都是过去的事了。察纳太子也好,先帝也罢,他们看到你和陛下重新打下江山,心中必定欣慰。虽说陛下并非先皇后所生,当年也没来得及入皇族谱牒,只要他待你好,便不算辱没了卫氏。”

    沉吟片刻,卫安澜深吸一口气道:“舅父,我还是那个问题,您觉得察纳太子还活着吗?如果他活着,他会认为我和皇兄一脉正统,没有辱没卫氏吗?”

    “阿冉这么明事理,怎么问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呢?”陆桓眸光闪动,“老夫还是那句话,察纳太子再好也已经不在了,此事到此为止。”

    卫安澜低头端起茶杯,心事重重地盯着杯中波动的倒影,只听陆桓继续道:“老夫一把年纪,早就看惯了世事此起彼落,莫说先帝和察纳太子,就连大凉和大燕国祚坎坷也是一样。逢时,你说对不对?”

    原本安静站在卫安澜身后,和青萍一起听陆桓讲述前朝往事的柳遇猛地回神,他镇定自若地望向陆桓,想探出他突兀转移话题的深意。然而,陆桓弯弯的笑眼仍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卫安澜抬手握住柳遇的手腕,“逢时只是大燕的普通百姓,舅父这话就是为难他了。”

    “确实,当年逢时还只是个孩子。”陆桓慢悠悠地捋着胡子,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蜜酒,“燕帝幼年为质,在仇人手下忍辱负重数十年,最终起兵造反,又屠灭了助他复国的江湖势力。阿冉你看,燕帝和你们兄妹的成长轨迹真是相似呢。”

    卫安澜含笑附和道:“是啊,谋权篡位的事哪个国家都有。虽然我讨厌燕帝,更不觉得他能守好大燕江山,但只论这一点,他算是有功于列祖列宗。”

    况且,没有燕帝便没有柳遇,她或许一辈子都无法遇到与她灵犀相通的爱人。

    正是因为柳遇的存在,她才得以真正直面自己的内心,不再苛求,不再沉溺。

    卫安澜这样想着,忍不住回头望了柳遇一眼,默默扣住了他的五指。柳遇也微笑看着她,眼角眉梢尽显温柔。

    又叙了半刻钟,眼见陆桓把他知道的大凉旧事都说得差不多了,卫安澜方开口问道:“舅父,方才我在街上看见您和霞衣主仆说话了。这么多年了,舅父还不能释怀吗?”

    原本闲散的笑意骤然僵在脸上,陆桓半眯起眼睛,“阿冉此话何意?”

    卫安澜打量着他的神情,斟酌着用词道:“舅父曾经失去的心爱之人,便是左忘忧吧?”

    从前,卫安澜只知道陆桓年轻时痛失挚爱,是以终生未娶。而回想起他注视霞衣的眼神,再算算他们的年龄,卫安澜便猜到了八九分。

    “不愧是老夫带大的阿冉,这都被你发现了。”陆桓轻笑一声,似是短暂地陷入了久远的回忆,“说来并没什么稀奇的,无非是年少轻狂,两情相悦,因种种原因擦肩而过,最终阴阳相隔罢了。”

    然而卫安澜明白,在陆桓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隐藏的是刻骨的伤痕。左忘忧的离世对陆桓打击有多大,陆桓对左忘忧的感情有多深,从他不愿娶妻生子,却对她留下的唯一的女儿另眼相待便能窥得一二。

    怪不得当初左家获罪,陆桓希望卫安澜能保住霞衣,他是要保住昔日爱人最后的血脉啊。

    更何况,霞衣本就无罪。

    陆桓很快从片刻的迷乱中抽身出来,他看了一眼卫安澜身后的柳遇和青萍,取过一旁的书卷道:“阿冉,往事不可追,以后便不提了吧。”

    卫安澜知道自己再多停留就要引起卫重离的注意了,便起身告辞,“舅父放心,我只是随便问问,定会守口如瓶。”

    从史馆出来后,卫安澜坐在马车里默默想事情,忽然听见对面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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