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窘迫,全程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对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番心性很是难得,卫安澜对柳遇这位曾经名义上的“妻子”十分感兴趣。她无视了柳遇古怪的神情,温和笑道:“本宫乐意至极。”

    大雪彻夜未停,整个鉴州都罩上了一片素白,颇有几分萧瑟气息。卫安澜和郑云岫并肩走向马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柳遇远远跟在二人身后,收敛心神踩着卫安澜的脚印,一步步穿过风雪。

    一听到她的声音,一想到她嫁给了长晏,柳遇心里便堵得难受。

    可他有什么资格难受呢?

    孟寻幽好歹与卫安澜年少相识,又相伴相携了那么久,卫安澜为他受伤而难过理所应当。

    郑云岫是他什么人?

    他不喜欢郑云岫,只因她曾注定是自己的太子妃,他对她的感情才与旁人不同。如今,就算他能理解郑云岫的身不由已,理解长晏的袖手旁观,真正看到他们站在面前时,他依旧无法释怀。

    柳遇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地上逐渐被风淹没的一深一浅两串脚印,恍惚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站在茫茫人海里,哪怕他穷尽目光也无法再次触碰。

    罢了。

    恨有什么用呢?每个人终究都有自己的路。长琴早已经不在了,而柳遇会循着卫安澜的足迹,与她步调一致,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侍卫赶了马车过来,柳遇低头扯过缰绳想要驾车,忽听郑云岫提议道:“公主,天寒雪大,不如请这位大人也上车吧?”

    柳遇心中一惊,下意识抬眼看向卫安澜,卫安澜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既然太子妃开口了,逢时,上来吧。”

    柳遇原本还想拒绝,可一对上卫安澜藏在笑意后面的凉意,他不敢再耽搁,连忙答应着上了马车,紧挨着卫安澜坐下。

    车行辘辘,天光透过车窗照亮郑云岫姣好的面容,愈发衬得她气质清冷出尘。卫安澜坐在对面,沉静若水的脸上却是晦暗难明。

    自郑云岫现身,柳遇便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难道她认出他来了?

    换作平时,柳遇尚能应付自如,可今天不知怎的,他就是无法平复内心的紧张。郑云岫每一次看向他,都如同千万只虫蚁在啃噬他的经络。

    是忍不住的痛,更是抓不到的痒。

    马车里的火炉烧得正旺,将柳遇肩头细碎的雪花融化成水滴。柳遇抿住嘴唇,垂眼盯着并拢的膝头,不自觉地朝卫安澜身边挪动了几寸。

    卫安澜冷眼看着柳遇额角渗出的薄汗,淡淡地问道:“太子妃对本宫的驸马有兴趣?”

    郑云岫嫣然一笑,“不敢欺瞒公主,只是我们生于天地间,身上总会带着故土的烙印,任时移世易都无法抹除。我观这位大人言谈举止甚是亲切,敢问大人是否在大燕生活过?”

    卫安澜背靠马车壁,拨弄串珠的动作慢了下来。见她丝毫没有替自己解释的意思,柳遇只好尽量压低嗓音道:“回太子妃的话,在下柳遇,曾在大燕碣州住过一段时间。”

    “柳遇?柳遇……”郑云岫轻声重复,随即笑道,“相逢是缘,我与太子都愿意多交个朋友,能否请公主和驸马去我们那里坐坐?”

    许是郑云岫更改的称呼足够令人愉悦,卫安澜面色稍霁。她笑眯眯地转过头,一把挽起柳遇的手捧在胸前。

    “逢时,你想去吗?”

    卫安澜从来不是阴阳怪气的人,柳遇哪敢和她对视,更不敢抽回手,只得深埋着头答道:“我听殿下的。”

    “那恐怕要辜负太子妃的美意了。”卫安澜面上笑容更盛,“本宫还有政务,离不开逢时。太子妃和太子在鉴州多住些时日,本宫定当登门拜访。”

    “好。”

    郑云岫人如其名,如同山间轻飘飘的云雾,无论襄王和卫安澜说什么,她都全盘接受,半点不在意他们的无礼。

    车内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唯有外间呼啸的北风拉长了彼此的呼吸。

    望着郑云岫不为所动的沉稳,卫安澜默默叹了口气,她为何要与她置气呢?

    当年变故发生时,她与柳遇尚未成婚,难道他们能违拗燕帝的心意吗?

    况且,就算他们成婚了又如何?现在的柳遇不会再与郑云岫有任何瓜葛,他既能与孟寻幽和平共处,她又何必介怀他的过去?

    因为难以名状的醋意,和她不愿意承认的害怕失去柳遇的恐慌,就对他国贵客语出讥讽,实在有失分寸。

    卫安澜定了定神,缓和了容色道:“太子妃,我们继续方才的话题吧。本宫同意以此次忘归节为契机建立榷场,沟通商贸,可本宫如何确定太子的诚意呢?说句难听的话,他连面都没露,而今日的大燕恐怕没有资格决定如何征税。”

    郑云岫眸色暗了一瞬,“我明白,只有足够强大的国家才有资格谈合作。公主曾险些在战争中丢掉性命,在你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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