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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疾疫蔓延,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柳遇却坚持守在卫安澜床前照顾,早已昭示了他对她的感情。他把她捧在心上,视她超过了一切。

    孟寻幽苦笑着摇摇头,“但陛下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清楚她的处境,我无所谓。”柳遇认真地看进孟寻幽的眼睛,“做不成驸马,我还可以是她的幕僚,侍卫,面首。我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卫安澜有了心心相印的爱人,而她与他那段过往,于彼此而言都是甜蜜又痛苦的折磨。他们没有对方,会活得更好。

    至于他的感情,他的执念,早该埋入尘烟了。

    他退出,他认输。

    孟寻幽长出一口气,合袖胸前,朝柳遇端正地一揖,“那我祝你们所求皆所愿。前日之事,我向你道歉,你想如何以牙还牙,我绝无二话。”

    二人相视一笑,柳遇微微躬身,受了孟寻幽的礼。

    “我从没有怪过孟大人,不过我还是想请孟大人说一句实话。”柳遇眯起双眼,似要看穿孟寻幽极力披在身上的伪装,“究竟是谁指使你杀我呢?”

    海啸那夜的安排关乎疾疫,得不到答案,卫安澜便无法破局。

    “我好歹是个判司,管着整个梧州,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因妒杀人呢?”孟寻幽唇角勾起,眸光闪动,“无人指使,都是我一人所为。”

    两副药喝下去,卫安澜虽依旧意识昏沉,头痛欲裂,好歹高热算是压住了。小满来诊脉时也啧啧称奇,卫安澜的症状竟比许多身强体健的男人们还要轻。

    “都是小满公子的功劳,想来此劫之后梧州百姓定会为你立下长生牌位吧。”

    柳遇很少油嘴滑舌,今日他破天荒地开起玩笑也是想舒缓小满紧张的情绪。不料一向不正经的小满却置若罔闻,连理会他和他斗嘴的意思都没有,只板着脸道:“一会殿下醒了,让她吃点东西。”

    说罢,小满一把抄起药碗,匆匆走出了庐帐。

    外间夜色已深,柳遇疲累不堪,可他丝毫不敢懈怠,一直守在卫安澜床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即使偶尔实在困倦,眼睛闭上不到半刻便会重新睁开。

    整整一夜,卫安澜都安静地躺在床上,直至天明时分,她才咳嗽几声,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呻吟。柳遇立即紧张起来,忙洗干净帕子擦去她两鬓滑落的汗珠,又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柳遇,别……”

    柳遇双手一僵,停在了半空,只见卫安澜费力地喘息着,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你别碰我……会过了病气的……”

    “我不怕,我很好,殿下不必担心。”柳遇轻轻一笑,“殿下感觉如何?渴不渴?饿不饿?小满说你得吃点东西才能继续服药。”

    卫安澜本就头晕目眩,一呼吸喉咙便比吞了刀片还要疼。不过她也明白,现在她必须逼着自己吃饭喝药,不然药还没起作用,她就先虚弱而亡了。

    “好……”卫安澜艰难地应了一声。

    柳遇拍拍她的手背,很快出帐端了碗粥进来。他扶着卫安澜坐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道:“殿下且先将就将就,待你好些我去打只野鸡给你炖汤喝。”

    卫安澜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一口一口咽下柳遇喂给她的清粥。她喝得极慢,柳遇也极有耐心,连她隔一阵便歇息片刻也没有催促。不知为什么,卫安澜枕在他的肩窝,心里忽地洋溢起前所未有的安宁。

    阴谋诅咒,尔虞我诈,污言秽语……那些自她出生起就如影随形的血腥杀戮,都距她万里之遥。

    天地间,唯有柳遇近在咫尺。

    他的气息和温柔细细密密地包裹着她,让她欢喜,更让她满足。有他在,仿佛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卫安澜喝了大半碗粥,精神恢复了不少,她缓缓抬起手,力气虚浮地覆上柳遇的指尖。

    “你辛苦了……”

    柳遇顺势反握住卫安澜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无声地收拢双臂。二人互相依靠着,柳遇侧过头悄悄贴了贴卫安澜的头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服侍卫安澜用过下一剂药后,柳遇将阿执叫进了庐帐。方才他去取粥时得知,小满戒心甚重,不肯相信阿执是跑船人的说辞,压根不允许他接近病人。柳遇思量片刻,索性直接带阿执来见卫安澜。

    “殿下,有件事我想求得你的同意。”柳遇点头示意阿执近前,“他叫阿执,是我……在大燕时的手下,海啸之后——”

    卫安澜虚弱地接道:“跟着梧州军进来的。”

    柳遇怔住,扶着卫安澜肩膀的手不由一动,“殿下知道?”

    卫安澜闭目缓了一缓,柳遇的动向她自然会关注。公主府的人和梧州军都不是傻子,怎会辨不清跑船人和暗卫的区别呢?阿执刚进入尺口村,卫安澜便收到了消息。念及柳遇毕竟是太子,阿执也是挂念他的安危,忠勇可嘉,卫安澜才按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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