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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面上仍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有殿下在, 在下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卫安澜简单拢起头发,掀开纱帘, “先用膳吧, 一会你把王蓬的血书交给惊蛰, 他知道该怎么办。”

    柳遇躬身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小满正百无聊赖地倚在墙边打哈欠。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遇,而后殷勤地挽过卫安澜的手臂,将她拉远了些。

    “殿下需不需要少微给你配点药?”

    卫安澜莫名其妙地瞪了小满一眼, 就算他一时没想明白,不是还有惊蛰吗?他们俩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斗两句嘴便能知晓她的用意。

    所谓面首不过是借口,柳遇算计她的心, 她又何尝不在算计他呢。

    “你信不过我?”

    “哪能啊。”小满摸着鼻子,嘻嘻哈哈地笑道,“还不是有人担心殿下有孕,不好跟陛下交代……”

    “胡闹。”卫安澜反手轻拍小满的头,“再让我听到这些昏话,你就和惊蛰一起回京伺候皇兄吧。”

    小满立即谄媚地弓起身子,“我最听话了,肯定会帮殿下好好盯着他们,你要罚就罚惊蛰一个人吧!”

    卫安澜早就习惯了小满见缝插针地戏弄惊蛰。然而玩笑之外,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身居高位,一份纯粹的感情就是奢望,她这辈子大约都不会成亲了。

    一是不想,二是不能。

    从前也有人向皇帝举荐过驸马人选,可他们看中的不过是卫安澜的容貌,地位,权力,而非她这个人,掺杂利益和私心的婚事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皇帝一次次替卫安澜挡住朝臣的聒噪,久而久之,众人打消了尚公主的念头,卫安澜便成了世人眼中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这样很好,无人能分走她手中的权力,更无人能阻止她追逐心之所向。

    况且,刻骨之痛难以忘却,她那颗冷透的心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捂热了。

    二人在一旁说笑,柳遇只垂眼盯着地面,安静地思索小满的话。他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个毫无来由的疑问,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卫安澜的驸马呢?

    皇帝一直不肯下旨赐婚,是遵从卫安澜的心意,还是担心各方势力的平衡被打破?

    她的光芒太耀眼了,寻常男子根本配不上她。

    心绪余波翻涌,柳遇阖上双目,嘴角无意识地微微翘起。

    梳洗用膳后,卫安澜刚准备再审方浦,小满忽地递过来一张字条。

    “郑三哥要见我?”卫安澜眉心微蹙,“不能和立秋说吗?”

    小满略显为难地撇撇嘴,“应当是很重要的事吧,他只信得过殿下。再说了,就立秋那个脑子,郑三说了他也听不懂。”

    “好,那你去审方浦,不拘手段,留口气就行,别让其他人接触他。”卫安澜抬头看了看外间的天色,拨动手串的指尖乍然停住,“差不多了,该让有些人知道本宫活过来了。”

    上次石兴死在神庙里时,在场诸人除了她和小满,便是柳遇和薛知宜。卫安澜始终不相信石兴是自尽而亡,因此她并不放心让柳遇单独行动,还是带在身边更为稳妥。

    一路上,卫安澜并未遮掩行踪,挂着公主府木牌的马车大摇大摆地驶过街巷。她就是要让左飞钺知道她的伤已无碍,接下来就要看左飞钺会不会有动作了。

    到了矿场,立秋早已在大门口等候。卫安澜环视一周,见四面封锁极严,矿场内也在按部就班地重修矿洞,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

    “殿下言重了,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立秋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卫安澜身后的柳遇,又立即收回。

    小满那家伙还说他胡乱揣摩卫安澜的心意,现在她不还是留下了柳遇,许他出入相随了?

    他离府不到两日,居然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事!

    见立秋有些心不在焉,卫安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和你说话呢。”

    立秋浑身一凛,忙回过神来,“是,没什么……属下与立冬分开审问了几名监工,他们的证词倒是一致。之前惊蛰从兵部抄来了南都上缴朝廷的军械数,和监工记录的数目基本吻合,但属下以为对账过于顺利,这些明面上的东西不可信。”

    公主府的账目一直由立秋掌管,卫安澜自然相信他的判断,“那暗里的可有眉目?”

    见她完全没有让柳遇回避的意思,立秋只好继续回禀道:“有。属下从年龄不同、经验不同的采工中随机选了一些人询问,估算出了矿场每个月的开采量。冶炼矿石、锻造兵器均有耗损,属下按最多折损计算,南都这几年实际制造出的军械比朝廷记载的要多出八万不止!”

    八万?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直冲天灵,卫安澜双手骤然收紧,左飞钺竟在暗地里造出这么多军械……

    她抬眸看向柳遇,柳遇亦是眉头紧锁,“殿下,大将军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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