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秘密
满口中哼着“无忧无虑多清净,有吃有喝自逍遥”,分明毫无旋律可言,却偏偏透着十足的洒脱,随着窗口柔软的风声弥散开来,吹走了卫安澜的困惑和烦躁。

    论稳重周全,小满不及惊蛰;论功夫心法,他亦不算顶尖;可要论率性恣意,公主府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抵不过小满一人。

    有他在,卫安澜便有一处驱散阴霾的避风港。

    他会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哪怕外界鬼影幢幢,人间自有喜乐。

    见卫安澜的脸色稍有舒缓,少微方回禀道:“殿下,左麒的尸身已经送回将军府了,今天杖责王夫人时我没下重手,她养个十来日就能行动自如了。”

    “哎,要不说我们少微人美心善呢!”小满挑了挑眉,夸张地“啧啧”两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般天真烂漫的才女嫁给左飞钺之后就变成了泼妇,现在她唯一的指望也没了,确实挺可怜的。”

    “可怜并不能成为她作恶的托词,欺凌他人者终受其辱,我给过她选择。”卫安澜轻声叹息,“不过罚过便罢了,我没必要与她为敌。”

    少微冷哼一声,疏淡的眉眼间写满了不屑与厌恶,“教子不善,残害无辜,不谈王夫人,左飞钺这样的人也配做大凉第一功臣?”

    小满打了个哈欠,手指点着头顶的虚空笑道:“当年大凉被大燕灭国,左家兄弟先一步投降大燕;陛下复国时,二人又背叛大燕,这笔账陛下可一刻都没忘。满某人掐指一算,该收账了。”

    卫安澜并不欲隐瞒此事,眼中不觉含了三分笑意,“你怎么知道皇兄要动左家?”

    皇帝选择让卫安澜去南都,正是这个目的。

    左家兄弟虽品行不佳,三翻四复,但确有军事才能,昔日大凉羸弱,皇帝不得不忍耐,现在他便要让卫安澜彻彻底底拔掉这根毒刺。

    她在南都为他拿下左飞钺,他在京中帮她稳住辅国公,这是兄妹二人寥寥数语就能达成的默契。

    “不然殿下为什么让惊蛰去查玳铁矿?您回南都总不会只是为了探亲呀,这两年矿上可出了不少事呢,想想就知道您另有要务。”小满笑了笑,旋即坐起身正色道,“对了,还有个消息,今天大街小巷都在散布左麒的死因,我盯了几个差役,发现刺史府没少出力,之前编排殿下的人几乎都闭嘴了。”

    小满见微知著,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左飞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刺史府推动此事,不是柳遇在有意迎合,就是刺史在公报私仇。

    还是得找机会见见这位神秘的刺史大人。

    卫安澜的心思被小满看得一清二楚,他盘起腿接着道:“殿下,我的意思是——那个柳遇应当不只和左家有仇。”

    很有可能是冲着殿下来的。

    要当心。

    此话一出,少微立马警惕起来,“为什么?就因为他配合殿下查案?”

    见卫安澜并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小满扳着指头,耐心地给少微解释道:“其一,从左麒尸体被发现到殿下一早醒来,他有充足的时间派人去请专门负责断案的法曹,完全没必要亲自掺和命案。”

    “其二,就算他为人正直有案必查,又怎会把王夫人关在房间外近一个时辰,任由她情绪崩溃,大闹醉琴楼?

    “其三,在齐国夫人府,左飞钺出现的时机过于凑巧,王夫人已经绑了惊蛰和春桃羞辱殿下了,难道他能未卜先知,料定王夫人事败行刺?要知道左飞钺自午后进了刺史府,到现在都没出来。”

    “你的意思……柳遇是故意的?”

    少微不比小满脑子活络,如今听他条分缕析地说明,才逐渐跟上了他的思路。她皱着眉,点头同意道:“也对,左飞钺嚣张短视,必会针对出尽风头的柳遇,柳遇的官位极有可能不保。而在外人看来,今日过后,但凡对左家不利的意外都会被算在殿下头上,也就没人再关注柳遇了。”

    左飞钺妻儿一死一伤,表面看是卫安澜旁观柳遇挑衅左家的权威,实则是他借了卫安澜这把刀,让她和左家斗得你死我活。

    毫厘之间,主客易位,能这般轻易搅动风云的人必然不简单。

    卫安澜若有所思地捻动着随身的手串,良久才笑道:“这些我心里都有数。小满,你现在去刺史府帮我约一下柳遇,若左飞钺动用私刑,拦下来。”

    “殿下!”

    小满从小榻上翻身滚下,双膝“咚”的一声砸在地面,脸上懒散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

    不要再和柳遇有瓜葛了,那家伙就是个惹麻烦的灾星!

    他分明猜到卫安澜要以身作饵,把南都这一池静水搅浑,可对上她沉静的笑颜,满腔劝诫的话生生梗在喉中,吐不出也咽不下。

    小打小闹不要紧,可若牵涉她的性命,小满比任何人都紧张。

    卫安澜轻声叹了口气,走到小满面前,朝他展开左手。

    “听话。”

    她明白小满的担忧,只不过与其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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