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出一道残影,利爪朝封宵的骨翼直劈下去,力量足以将一辆装甲车拦腰斩断。骨翼在利爪即将接触的瞬间猛然张开,和封裕白的利爪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封裕白被反震力弹开,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上,脚下的混凝土碎块被踩得四分五裂。
封宵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他只展开了一边的骨翼,对准了封裕白,数根骨刺从翼尖脱离,如离弦之箭般朝封裕白射去。
封裕白侧身闪避,骨刺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在他的鳞纹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他顶着骨刺继续往前冲,用身体撞碎了接踵而来的其他骨刺,一跃而起,利爪从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劈在封宵左边骨翼和肩胛的连接处。
骨翼发出一声脆响,从利爪着力的位置开始裂开。封裕白没有收手,他把自己整个人挂在骨翼上,用身体的重力往下坠,利爪死死扣住那道裂缝,继续往下撕。
巨大的骨翼从中间位置被硬生生撕裂,断口处喷涌出灼热的暗金色血液,从空中坠落,砸在废墟上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封裕白从空中落下来,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他的右肩被骨刺贯穿,鳞纹被撕开,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
林昼在终端上调出核心研究所的实验药剂储存地图。
“郭离。”他把终端的地图亮给郭离看,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色标记上,“自愈剂的路线我已经标好了,速去速回。”
郭离接过终端,他知道没有犹豫的时间,直接和卢双玲狂奔出去。
废墟之上,封宵站了起来,他把封裕白的左腿钉穿,甩下了地底。他站在废墟顶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昼。
林昼仰着头看着封宵,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用金色的眼睛俯瞰一切。
那不像封宵。像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存在。
林昼迈出了第一步。
封宵仅剩的翅膀振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是警告。
林昼继续往前走,一根骨刺飞出来,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划破他的衬衫,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林昼继续往前走,又一根骨刺飞出来,从他的脸颊边飞过,在他颧骨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每一根骨刺都足以致命,但每一根都偏了。
像是攻击的本能和某种更深的意志在封宵体内剧烈地搏斗,导致每一根刺向林昼的骨刺都在千钧一发之际偏离了要害。
林昼继续往前走。
“封宵。”他的声音温柔的像冬日里的暖阳。
封宵的身体微微颤抖,翅膀猛地绷紧了。
“我知道你能听到。”林昼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像是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呃……啊……”封宵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昼……
林昼伸出双手,跨过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那段距离,把封宵整个人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环过封宵的背。封宵的身体在接触到他的一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
噗嗤。
一根骨刺从封宵身上失控地刺出,穿过了林昼的腹部。
林昼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一口腥甜从喉咙里涌上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把那口血吞了回去。
“没关系。”林昼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沙哑而温热,“没关系,我来了。”
没等到封宵回应,林昼跪了下去。
他脸色苍白,浑身是血,跪在了封宵面前,仰着头依然温柔地注视着他。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不会把我们分开。”
封宵的右手伸出去,利爪几乎要碰到林昼的喉咙。
林昼没有躲,他闭着眼睛,学着封宵的样子蹭了蹭他的爪子,带着万分亲昵。
冰凉的液体滴落在林昼脸上,是封宵的眼泪。
“……哥。”那个声音沙哑、撕裂、带着压抑已久的呜咽。
封宵跪了下去,背后的骨翼消失了。
林昼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一头栽下去。
“哥,你别这样……”封宵的手按上林昼腹部的伤口,手掌在剧烈地颤抖,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又热又黏。他毫不犹豫地抬起一根骨刺,刺穿了自己的手掌,他颤抖着把手掌按到林昼的唇边,“哥,喝我的血,你快喝,快——”
“没用的。”血液顺着林昼的嘴角流下去,但他的伤口没有愈合。进化后的血液成分已经和林昼体内的解毒剂产生了排异,不再具有跨个体的自愈功能。
“哥,你要是死了,我一定会把这个世界毁掉的。”
林昼虚弱地笑了一下。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发白,脸上几乎没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