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只需要拖住苏赦,给他足够的时间。
苏赦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个距离,林昼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嘴唇的颜色。
几乎和真正的人没有区别。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的本体,林昼几乎要以为站在面前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哥哥,你真是一个狡猾的人类。”
林昼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偷偷给我下药了?”
“是。”
“什么东西?”
“一种微管蛋白聚合抑制剂。”林昼说,“专门针对你这种快速分裂的细胞。”
苏赦歪了歪头,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然后他笑了。
“你很聪明。”他说,“不愧是父亲要找的人。”
“你父亲到底是谁?”
苏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昼,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嫉妒。
“他叫赫连明。”苏赦说,“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林昼的瞳孔微微收缩。
赫连明。
他听过这个名字。
母亲曾经提到过这个人——病毒学界的传奇,潘多拉病毒的最早发现者,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病毒爆发初期就死了。
“他没死?”林昼问。
苏赦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崇拜,只有一种平淡的陈述,“父亲是一个伟大的人。”
“不过我并不是他最满意的作品。”苏赦笑了,“真正的成功,是能够繁殖。”
他的目光落在林昼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热度。
“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你。”
“跟我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劝慰,“你会获得永生。”
“然后呢?”林昼问,“变成你这样的怪物?”
苏赦的笑容僵了一瞬。
“怪物。”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你叫封宵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词吗?”
“你对他那么好。”苏赦的声音变得尖锐,“你能接受他,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因为他还是人。”林昼说,“你不是。”
苏赦看着他的眼睛。
林昼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坦诚到近乎残忍的真实。
“你不是说我曾经也是人吗?”苏赦说,“我也有名字,我变成现在这样,不是我的选择。”
林昼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你说的这些,”他说,“都不能改变你杀了那么多人的事实。”
苏赦:“你说得对,我杀过很多人。但封宵也杀过,你为什么还愿意接受他?”
“他没有为了取乐而杀人,也没有为了吃人而杀人。”
苏赦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他问,“你认识他才多久?你了解他的过去吗?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吗?”
苏赦看着他,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看,你也不知道。”他说,“但你选择相信他。因为你喜欢他。”
他顿了顿,说道:“我也希望你喜欢我。”
苏赦的执念或许不是恨,不是恶,而是一种扭曲的渴望——渴望被接纳,渴望被看见,渴望有人能跨越他怪物的外壳,触碰到里面那个残存的、还在挣扎的人性,但是他真的还有人性吗?
林昼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苏赦。”他郑重地叫了这个名字。
苏赦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们可以不为敌。”林昼说,“但我不会跟你走。”
苏赦的笑容淡了,说:“这个选择造成的结果是,你救不了所有人。”
就在这时,苏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看见一截黑色的刀尖从胸口穿出来。刀尖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而他的核心,就在那个位置。人类的心脏都在胸口的位置,林哥哥喜欢人类,他便把核心放在胸腔的位置,这样可能林昼更能接受他一点。
封宵站在他身后,握着直刀,刀身整个贯穿了苏赦的身体。
“你……”苏赦转过头,看着封宵。
封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冷光,像两颗没有温度的琥珀。
“别再想着我哥了。”他说着,手腕一转,刀身在苏赦体内搅动了一下。
苏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伤口没有愈合。
林昼的抑制剂生效了。
“封宵!退后!”林昼大喊。
封宵抽刀,后退。
苏赦的身体开始崩塌,他的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